“不會。”馬嘉祺說，“那地方連宮裡的人都懶得去，牆外就是御馬監的糞池，臭得很。”
賀峻霖捏著鼻子跳下去，靴子落在青磚上，濺起一片水漬。確實臭，積了幾十年的馬糞和爛草混在一起，發酵出一股刺鼻的酸腐氣。
宋亞軒跟著落地，用袖子掩住口鼻：“走多遠？”
“半里地。”馬嘉祺走在最前面，腳步輕快，“出了夾道就是東華門外的梧桐巷，巷子口有家餛飩攤，你們在那兒等我。”
丁程鑫跟上去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得回司禮監。”馬嘉祺說，“馮公公還在那兒，永王的人查到配殿，總得有人應付。”
夾道越走越窄，兩邊的牆幾乎要貼在一起，頭頂只剩一線天光。
“馮公公跟永王，到底是什麼關係？”賀峻霖問，“他說永王來的時候，就不是他選永王了。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馬嘉祺沉默了幾息：“馮公公是先帝的人，不是永王的人。但永王是親王，馮公公在宮裡頭，有些事繞不開。”
“比如永王要向陛下請安，馮公公不能攔著。”馬嘉祺說，“比如永王帶人去搜司禮監，馮公公也不能攔——因為永王手裡有陛下的手諭。”
丁程鑫腳步一頓：“手諭？”
“今早遞進去的。”馬嘉祺說，“永王跟陛下說，懷疑宮內有人私藏禁物，請求搜查司禮監和御書房。陛下準了。”
賀峻霖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那鑰匙——”
“鑰匙不在司禮監。”馬嘉祺說，“馮公公昨晚就把它轉移了。”
丁程鑫問：“轉到哪兒了？”
馬嘉祺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影衛並不由馮公公統領。”馬嘉祺說，“但他只說，鑰匙在一個永王絕對找不到的地方。如果他也出了事，你們就去城西甜水巷，找一個叫吳拙的人。”
宋亞軒一愣：“又是吳拙？”
“又？你們都知道。”馬嘉祺沒多問，大體猜到了，接著說，“馮公公說，如果連他都保不住鑰匙，那開井的方法就只能靠吳拙了——吳拙手裡有一份工部密檔，記錄了長安井最初的施工圖紙。”
夾道到頭了。一扇半朽的木門擋在前方，門縫裡透進外頭的天光。
馬嘉祺推開門，探頭看了看外面——梧桐巷空蕩蕩的，只有巷口那家餛飩攤的爐子冒著熱氣。
“到了。”馬嘉祺側身讓開，“餛飩攤的老闆姓錢，是馮公公的人。你們跟他要三碗餛飩，他會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丁程鑫站在門邊，看著馬嘉祺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馬嘉祺說。
賀峻霖問：“你一個人應付得了？”
馬嘉祺笑了笑：“我是影衛。就算永王抓到我，也不敢把我怎麼樣。”
說完他轉身，消失在夾道的陰影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