餛飩攤的爐火正旺，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，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的笑。
丁程鑫三人剛在矮凳上坐下，老闆就端了三碗熱騰騰的餛飩過來，上面漂著蔥花和蝦皮。
“馮公公交代了。”老闆壓低聲音，笑容不改，“後院有間空房，你們先歇著。等天黑，我帶你們去見一個人。”
宋亞軒低頭吃餛飩，眼角的餘光掃著巷口——暫時沒有人跟上來。
賀峻霖喝了一口湯，問：“去見誰？”
“工部，吳拙。”老闆說，“馮公公說，如果鑰匙的事出了變故，星野局的解法只能靠吳拙手裡的那份圖紙了。”
丁程鑫攥緊筷子：“吳拙肯見我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闆說，“馮公公只讓我帶你們去，至於他肯不肯開口——就看你們的本事了。”
…
午時三刻。
距離十二個時辰的時限，還有一半。
宋亞軒放下碗，從懷裡掏出那塊絹帕，展開來鋪在桌上。星軌圖上的線條在日光下顯得更加清晰，十二道星軌交錯成網，中心的那個點，標註著長安井的位置。
“子時三刻開始走第一步。”宋亞軒說，“如果我們天黑前拿不到圖紙，就算有鑰匙也來不及。”
賀峻霖忽然問：“老闆，吳拙在工部待了多少年？”
“西十年吧。”老闆一邊攪著鍋裡的湯，一邊說，“西十年沒挪過窩，從學徒熬成了老吏。”
“他見過宋知節嗎？”
老闆的手頓了頓：“宋大人？——那是吳拙的老上司。當年工部營造官宋大人失蹤之前，最後一個見的人就是他。”
宋亞軒猛地抬頭：“最後一個？”
“對。”老闆說，“宋大人失蹤前一天，在工部檔案庫待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早上離開時，只有吳拙送他出門。”
“然後宋大人就再也沒回來。”老闆說，“吳拙後來跟人說過，宋大人那晚翻的卷宗，就是長安井的施工圖紙。”
餛飩攤的湯鍋冒著白氣，老闆舀了一勺清湯添進鍋裡，動作不緊不慢。鍋底的火苗舔著鐵皮，發出細小的嘶嘶聲，混著巷口偶爾傳來的叫賣。
宋亞軒盯著桌上攤開的星軌圖，指尖在絹帕邊緣來回摩挲。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那碗己經半涼的餛飩上：“吳拙住在工部檔案庫？”
“不住那兒。”老闆把湯勺擱在鍋沿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“但他這西十年來，每天卯時進庫，戌時才走。風雨無阻。”
賀峻霖問：“今天呢？”
“今日？”老闆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巷口，“今早永王的人去工部‘調閱卷宗’，吳拙被堵在檔案庫裡，沒出來。”
丁程鑫筷子一緊：“永王也盯上他了？”
“永王盯的是長安井的施工圖紙。”老闆說，“但吳拙是老吏，知道什麼叫‘拖’——他藉口鑰匙丟了，鎖不上櫃門，愣是在檔案庫裡磨蹭了兩個時辰。”
“後來永王的人搜了一遍，沒找著圖紙，就走了。”老闆說，“還留了話——說下午還會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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