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伏在屋頂,背脊滲出冷汗。
仿品埋藏地點?真品下落?陵衛換防?
他們說的,難道是先帝陵寢側翼?
他得跟上去。
深吸一口氣,張真源沿著屋脊向巷口方向移動。可就在他踩過一片年久失修的瓦壟時,腳下忽然一鬆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脆響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糟了。
張真源心頭劇震,毫不猶豫,足尖發力向前疾竄。幾乎同時,下方院子裡傳來一聲低喝:“誰在上面?!”
燈火驟然亮起。院門猛地開啟,那管事帶著兩個手持短棍的壯漢衝了出來。
張真源己躍到相鄰屋頂,頭也不回地向坊牆方向狂奔。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呼喝。
他對永寧坊的地形不算熟,但大致方位還記得。前方是一排低矮的民房,盡頭便是坊牆。牆外是條臭水溝,過去便是錯綜複雜的貧民區。
翻過坊牆,就有機會甩掉他們。
可追兵越來越近。一個壯漢似乎練過輕身功夫,幾步蹬牆,竟也攀上了屋頂,從側面包抄過來。
眼看就要被堵在坊牆前。
張真源猛地剎住腳步,手探入褡褳,抓出那包藥粉。他算準風向,待那壯漢撲近的瞬間,反手一揚!
藥粉撲面。壯漢“啊”地一聲慘叫,捂著眼睛從屋頂滾落下去。
另一人見狀,腳步一滯。
就這眨眼功夫,張真源己衝到坊牆邊,縱身一躍,手指扒住牆頭磚縫,翻身而過。“噗通”一聲,落入牆外汙濁的水溝裡。
惡臭撲鼻。他顧不得許多,連滾爬起,沿著溝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,很快鑽進了迷宮般的破敗棚戶區。
身後再無人追來。
確認安全後,他靠在一處斷牆後,劇烈喘息。夜行衣溼了大半,沾滿泥汙。臉上蒙巾不知何時掉了。
緩了好一陣,心跳才平復。他辨了辨方向,繞了個大圈子,從另一處坊門附近翻牆回到永寧坊,又避開主街,專挑黑燈瞎火的小巷,迂迴往仁心館方向摸去。
這一夜,太過兇險。但也值了。
王府管事,深夜交接標有方位的輿圖,提及仿品埋藏、真品下落、陵衛換防……所有線索,都指向先帝陵寢。
鬼市浮屍,工部舊案,星圖龜甲,如今又扯上親王。
這潭水,深得很。
西更天,他終於回到仁心館後巷。巷子幽深,只有遠處一點朦朧的月光。他拖著疲憊的身子,走向後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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