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枚柳葉鏢。三寸長,薄如蟬翼,刃口鋒利。鏢身做工精巧,尾端刻著一個極小的、需要仔細辨認的花紋。
張真源湊近月光,凝神看去。
那花紋線條古拙,像個變體的字。
一個“丁”字。
柳葉鏢在掌心沁著涼意。張真源盯著那個“丁”字,看了很久,收進袖袋深處。
他推門進屋,閂好門栓。燈也沒點,褪下溼透的夜行衣,換上青布首裰。做完這些,他坐在診桌後的椅子裡,閉上眼。
腦子裡亂。
天快亮時才囫圇睡去。
午後,館外進來個布衣短打的人,相貌平平,手裡拎著食盒。
“張大夫。”來人把食盒放在診桌上,“東家讓送來的,謝您上回開的方子。”
張真源抬眼。“貴東家是?”
“霽月樓,丁掌櫃。”來人笑了笑,手指在食盒蓋子上輕輕叩了三下,節奏特別。“點心趁熱吃。東家還說,若是得空,申時末,樓裡新到了雨前龍井,請您品鑑。”
說完,轉身走了。
張真源開啟盒蓋。裡頭是幾樣精巧茶點,底下墊著張素箋。箋上無字,只畫了寥寥幾筆——一枚柳葉鏢的簡圖,鏢尾那個“丁”字,描得清楚。
他合上蓋子。
申時末。
申時三刻,他交代學徒幾句,換了身蒼青色首裰,出了門。沒走正街,穿了幾條小巷,繞到霽月樓後巷。
樓後小門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是個小院,種著幾竿竹子。一個夥計候在廊下,躬身一引:“張大夫,樓上請。”
三樓,最裡一間雅室。門開著。
丁程鑫坐在窗邊茶案後,正拎著銅壺燙杯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一雙桃花眼彎起來:“張大夫,稀客。快請坐。”
張真源走進去,目光掃過室內。除了丁程鑫,還有一人。
那人坐在靠牆的官帽椅上,穿著國子監生的襴衫,身姿筆首,正低頭看著手中一卷書。聽見動靜,他抬眼看來。
目光清銳。
張真源認得這張臉。那日在仁心館,問死者指甲細節的監生。
“這位是馬兄,國子監的高才。”丁程鑫笑著介紹,手上沏茶的動作行雲流水,“碰巧也在,我便一併請了。”
馬嘉祺放下書卷,起身,拱手:“張大夫。”
“馬監生。”張真源還禮,在茶案另一側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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