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暗。馬嘉祺先行告辭，說監中還有課業。
張真源也起身。
“張大夫留步。”丁程鑫忽然道。
張真源回頭。
丁程鑫從案下取出個小木匣，推過來。“一點心意。裡頭是些防身的藥粉，還有一枚哨箭，危急時拉響，附近我的人能聽見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既然合作，總不能看你真出事。”
張真源接過。“多謝。”
“客氣。”丁程鑫送他到門口，忽然壓低聲音，“對了，那枚柳葉鏢，留著便是。那是我師父傳下的制式，見鏢如見人。日後若遇急事，亮出鏢，我手下兄弟認得。”
張真源看他一眼，點頭，下樓走了。
腳步聲遠去。
丁程鑫回到雅室，關上門。臉上笑意徹底斂去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張真源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一個夥計悄無聲息地進來，垂手而立。
“去查。”丁程鑫聲音很輕，卻冷，“查這位張大夫所有底細。他入京前在哪，師從何人，接觸過誰……尤其是，可曾接近過任何與冷宮相關的人或地。”
夥計躬身：“是。”
“要快。”丁程鑫望著窗外暮色，“我總覺得……他太穩了。”
太穩了。看見星圖時不驚，聽到王府時不懼，說起三十年前秘辛時不惑。
那種穩，是見過風浪、藏著重山的人，才有的。
夥計退下。
丁程鑫獨自站在窗前，良久，從袖中摸出另一枚柳葉鏢，在指尖轉了轉。
鏢尾的“丁”字，在漸暗的天光裡，泛著幽微的冷光。
茶己涼透。
京郊官道上，馬蹄聲碎。
劉耀文勒住韁繩。黑馬噴著粗氣，不安地踏蹄。官道分岔，一條往京城，一條拐向西北皇陵區。他本該首奔京城——邊城舊部出了事，信裡說得急。
可方才路過矮樹林，太靜了。
靜得不對勁。
他索性下馬，拴好，矮身沿路肩陰影往回摸。天色將暗未暗，風裡飄來一絲鐵鏽味。
劉耀文貼住樹幹。前方林子裡，影子晃動。
不止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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