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忽然轉頭,目光銳利掃向劉耀文藏身的巨石。
“誰在那裡?”
劉耀文心頭一緊。
遠處皇陵方向傳來悠長號角。
陵衛警示號。
馬嘉祺臉色微變,一把拉住書生。“走!”
兩人迅速退入陰影消失。
劉耀文等了一會兒,才從石後走出。撕衣襬草草包紮肩上傷口,又看了一眼土坑。
月光冷冷照著新土。
他摸了摸懷裡腰牌,獸紋輪廓隔著衣物硌掌心。
武曲星……輔星……亂世。
他吐出一口帶血唾沫,轉身朝拴馬的老樹走去。
夜還長。京城,就在前方。
寅時三刻,京城永寧坊一處不起眼的腳店後院,劉耀文拴好馬,胡亂抹了把臉上的灰。肩上傷口還在滲血,他撕了截裡衣草草裹緊,推門進了通鋪大間。
鼾聲西起。他摸到最裡靠牆的鋪位,和衣躺下,手按在懷裡那塊腰牌上。
硬,硌人。
武曲星……他閉上眼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父親臨終前攥著他手,說的也是這三個字。家族秘藏那幅古畫,他小時候偷看過,畫上兇獸踏雲,旁邊小楷批註早己模糊,只記得“輔星亂世”幾個殘字。
如今這獸紋竟刻在腰牌上,出現在皇陵外圍,被那夥挖坑的人帶著。
他睡不著,索性翻身坐起。窗外天色泛著魚肚白。得先弄清那夥人的來歷。禁軍教頭胡某……他記得這人,早年曾在北境大營待過,後來調回京畿,據說攀上了某位親王。
親王。
劉耀文眉頭擰緊。若牽扯到宗室,事情就麻煩了。他如今白身一個,無職無權,拿什麼去查?
正煩著,門外傳來窸窣腳步聲。很輕,但步幅均勻,不像宿醉的腳伕。劉耀文手按向腰間短刀——刀在回京路上丟了,只剩空鞘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。
燈籠光先探進來,照亮半張清瘦的臉。馬嘉祺站在門外,沒穿監生襴衫,一身深灰勁裝,目光落在他按著空鞘的手上。
“劉兄。”馬嘉祺聲音平靜,“又見面了。”
劉耀文沒動。“你跟了我一路?”
“從你進城。”馬嘉祺走進來,反手掩上門。燈籠擱在腳邊,光暈昏黃。“你肩上傷需要處理。我帶了金瘡藥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劉耀文盯著他,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國子監生可沒你這身功夫,也沒這份閒心半夜跟蹤傷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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