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具屍體蜷在那裡。
是個老漢,穿著粗布襖子,臉上皺紋深如溝壑。眼睛瞪得極大,瞳孔早己渙散。他雙手死死攥在胸前,指節青白。
馬嘉祺蹲下檢視。脖頸有勒痕,紫黑色。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。
“是守陵人。”宋亞軒指著老漢腰間一塊木牌,字跡模糊,但能辨出“陵戶”二字。“看衣著,像是還住在附近的散戶。”
劉耀文盯著老漢緊握的手。“他手裡有東西。”
馬嘉祺輕輕掰開那僵硬的手指。
半片龜甲掉出來,落在積灰的地上。
深褐色,邊緣參差,刻痕古拙。火光照上去,那些線條彷彿在微微蠕動。
宋亞軒呼吸一滯。他掏出懷裡那張星圖臨摹紙,展開,手有些抖。
龜甲上的刻痕,與紙上臨摹的星圖殘片,紋路走向……嚴絲合縫。
鬼市那半片,竟能與此處這半片,拼成完整的一塊。
“不對……”宋亞軒喃喃,“鬼市龜甲在丁程鑫手裡,昨夜才被我們確認。這半片怎麼會出現在這兒?還在這剛死的守陵人手裡?”
馬嘉祺撿起龜甲,觸手冰涼。他翻到背面,邊緣處有極細微的磨損,像是長期被人摩挲。
還有一行小字,刻得極淺,需對著光才能看清。
不是上古符文,是工部將作監常用的物料編號暗記。
編號下方,另有兩個更小的字,己然模糊。
宋亞軒湊近辨認,臉色一點點白了。
“這字跡……”他聲音發乾,“是我父親留下的。”
地窖裡死寂。火摺子光暈搖晃,映著宋亞軒煞白的臉。
“哪兩個字?”馬嘉祺聲音壓得極低。
宋亞軒喉結滾動。“知節。”他指尖發顫,“我父親的名諱,宋知節。這是他親筆刻的物料編號暗記。”
劉耀文皺眉。“你爹的龜甲,怎麼在死人手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亞軒搖頭,“他失蹤三年了。最後接的差事,就是工部一項密造,涉及古星圖。”
馬嘉祺將龜甲翻看幾遍。“鬼市那半片,是‘光板’。這半片卻有工部暗記。”他看向地上老漢屍體,“保管者,還是竊取者?”
劉耀文掰開老漢另一隻手。指甲縫裡嵌著黑泥,混著些極細的青灰色粉末。
“死前抓撓過東西。”劉耀文道,“不是這兒的土。”
馬嘉祺點頭。“先走。”
…
。院後館心仁,末時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