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家一季總賬裡，一條支線。”嚴浩翔指尖點著某處，“名義採買石料，供皇陵修繕。數額，三千兩。”
“三千兩買石料？”賀峻霖抬頭，“皇陵採買向來工部首辦，走內帑。這數目也不對。”
“數目不對，賬也不對。”嚴浩翔手指往下移，“錢沒進工部賬。你看它怎麼走的——曹家總號到‘裕豐’綢緞莊，再轉‘泰來’車馬行，‘永順’糧鋪……前後七八道手，最後落這兒。”
指尖停在紙頁最下方：翠微莊。
“京西，玉泉山往北，離皇陵不到二十里。”嚴浩翔說，“早年勳貴別院，荒廢多年了。莊子背靠山，前頭野林子，偏僻。”
“錢進了這莊子？”
“賬面顯示是。收款方寫‘翠微莊管事’，用途還是‘石料採買’。”嚴浩翔扯了扯嘴角，“一個廢莊子，買三千兩石頭？鋪路能從山腳鋪到山頂。”
賀峻霖盯著那地名。玉泉山往北，皇陵區……和星圖指向，柳清客說的“下面”，隱隱對上了。
“時間呢？”
“巧了。”嚴浩翔收回手，“這筆支出入賬，上個月廿七。往前推三天，鬼市浮屍出現。往後推五天，守陵人屍體在廢村被發現。”
賀峻霖呼吸微頓。
“一條線，串了三件事。”嚴浩翔聲音低了些，“錢從曹家出去，繞一大圈，進了皇陵邊上的廢莊子。名義是石料，時間卡這麼準——你說，這石頭是用來修陵，還是乾點別的？”
“你查了？”
“昨天下午派的。”嚴浩翔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掐算，“手下最得力的曹安，跟了我五年。我讓他扮貨郎靠近莊子看看，入夜前務必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沒回來。”
後堂安靜。外頭前鋪傳來掌櫃翻找東西的窸窣聲。
“一夜沒信兒。”嚴浩翔繼續說，語氣平穩，但握著杯子的指節微微泛白，“今早天沒亮，另派了兩人沿路找。半個時辰前，訊息回來了。”
他抬眼。
“人在城外亂葬崗邊上發現的。昏著，衣服被扒了一半，像遭了劫道。但懷裡碎銀子、腰間玉佩，一樣沒少。”
“人怎麼樣？”
“還有口氣，後腦捱了重擊，大夫說看造化。”嚴浩翔道，“但丟了樣東西——我讓他帶的曹家特製賬目印鑑。精銅所鑄，嵌了磁石，專核驗特殊賬目用。本身不值錢，外人拿了沒用。但那是我讓他去的憑證。”
賀峻霖明白了：“印鑑丟了，對方就知道派人去查的，是曹家內部的人，而且……是你的人。”
“對。”嚴浩翔點頭，“值錢東西都在，唯獨丟印鑑。這不是劫財，是警告。告訴我，莊子的事碰不得。再碰，下次丟的就不是印鑑，是命。”
他忽然笑了笑，沒到眼底。
“賀兄，你說我這‘白手套’，當得是不是有點意思？陛下讓我管見不得光的錢，我用曹家渠道、陛下資源，鋪我自己的網。可這網鋪著鋪著，突然發現有些線頭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牽去了哪兒。等我想扯出來看看，線那頭反手就給我一耳光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死衚衕，堆著破筐爛瓦。
”？道知不知下陛？當勾麼什幹在面裡子莊？’料石‘麼什了買底到錢筆這“，輕很音聲，著對背他”。奪被鑑印，命送點差，查去人的我。間之死人陵守和案浮在卡間時。子莊廢的上邊陵皇進，去出上賬家曹從，兩千三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