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付了掌眼錢,揣回墨錠。走出鋪子時,日頭己經斜了。他沿著牆根陰影走,腦子裡轉得飛快:嚴浩翔給的墨,工部舊制,宮裡流出……這是巧合,還是嚴浩翔在暗示什麼?
他得再查查。
另一頭,嚴浩翔己回到城南別院。
這院子不大,三進,外頭看著普通,裡頭陳設卻極精。他穿過前庭,徑首進了書房。門一關,臉上那層矜貴疏離的殼子“咔”一聲碎了。
他快步走到書案後,拉開暗格。
裡面空空如也。
嚴浩翔僵住。指尖有點涼。他明明記得,今早出門前,曹家那枚總賬印鑑就收在這暗格裡。印鑑不大,青銅鑄,刻著曹氏族徽和“總稽”二字。憑它,能調動曹家名下十三處錢莊的特定賬戶,也能在幾大商行的票據上蓋章生效。
丟了。
他緩緩坐下。
腦子裡數字飛轉:哪些賬目蓋過這印?最近一筆是……翠微莊那三千兩的石料採買單。單據是曹安經手,印是他親手蓋的。
曹安遇襲,印鑑被奪。
對方沒動曹安性命。
也沒立刻用印鑑去錢莊提錢。
嚴浩翔閉上眼。喉結動了動。這不是謀財,是警告。或者更糟——是試探。
看他嚴浩翔丟了這麼要緊的東西,會怎麼辦?是慌里慌張上報曹家,還是去求陛下?或者,自己悶聲處理?
他睜開眼,眸子裡那點涼意凝成了冰。
不能報。
報給曹汝貞,那老狐狸立刻就會借題發揮,削他權柄,甚至把他從這位置上踹下去。報給陛下……陛下會怎麼想?連枚印鑑都守不住的廢物,還能託付什麼秘密?
他得自己扛。
嚴浩翔起身,走到多寶格前,擰動一處機關。格板滑開,露出裡頭更小的暗屜。他取出一本極薄的冊子,翻到某頁。上面是密文記錄的錢莊戶頭與印鑑關聯。
他提筆,蘸墨,在幾個戶頭旁快速標註。
凍結。
先止損。印鑑能掛失,但需要時間。
對方若真想用印鑑做文章,這幾處賬戶必須立刻鎖死。剩下的……他得判斷,對方到底要什麼。
敲門聲輕響。
“進。”
心腹曹安推門進來,臉色還白著,頭上纏著布條,滲著點暗紅。他走路有點晃,但眼神還算清明。
“公子。”曹安聲音發虛,“查過了。翠微莊那邊……咱們的人晚了一步。莊子裡外都空了,只剩些破石頭料子。但後院馬廄裡,找到這個。”
。紋枝纏的小極著繡角邊,細地質,藍靛,料布塊小一上遞他
。捻了捻尖指,過接翔浩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