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叔好古。”嚴浩翔放下茶盞，“前陣子得了幅殘畫，說是前朝宮裡的物件，上頭有些金粉描的星斗紋樣。他常對著看，不久便病了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張大夫，您說……這畫，會不會有問題？”
“畫上金粉，可是這種？”張真源指向那抹青灰。
嚴浩翔眼神一凝：“像。大夫認得？”
“青金屑。”張真源道，“前朝宮廷畫師專用，價比黃金。此物吸入肺腑或長期沾染，可致精神渙散，記憶錯亂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這顏料，通常只用於繪製特定壁畫，尋常畫作用不起，也不敢用。”
“什麼壁畫？”
“《紫微巡天圖》。”張真源聲音很平，“據傳，此圖藏於皇室禁地，非正統繼嗣，不得窺見全貌。”
嚴浩翔嘴角那點笑意淡了。
他手指在袖中掐算，面上仍是請教的神色：“如此說來，家叔這病，倒是因這來歷不凡的顏料而起。那……這畫如何流到外頭？”
“不知。”張真源搖頭，“不過近日倒有一樁事，或許相關。”
“哦？”
“京郊皇陵附近，有位守陵人暴斃。”張真源緩緩道，“其指甲縫中，亦檢出微量青金屑。”
嚴浩翔瞳孔微縮。
他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茶涼了，澀。
“守陵人……”他沉吟，“皇陵重地，怎會有宮闈畫材？”
“這也是在下疑惑之處。”張真源將拜帖輕輕推回，“嚴公子，您家中這‘怪病’，恐怕不止是病。那幅殘畫，那筆糊塗賬，還有丟失的印鑑……癥結或許不在令叔身上，而在那些‘東西’的來路上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夠了。
嚴浩翔聽懂了。這位大夫不僅認得青金屑，更把顏料、守陵人之死、賬目異常，串在了一處。
他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桌面輕叩兩下。
“張大夫高見。”他嘆口氣，笑意裡摻進一絲無奈，“不瞞您說，家中為此事，己是焦頭爛額。印鑑丟失，賬目不清，若傳出去便是大紕漏。偏生那莊園地處皇陵左近，牽扯甚多，不敢聲張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首首看向張真源。
“大夫既知癥結，可能……開個方子？”
這話問得險。
張真源沉默片刻。“方子不敢當。醫者治病，需對症下藥。如今病根未明，藥石亂投，恐傷及無辜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嚴公子不妨先查清兩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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