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早不來了。上回說要去南邊尋親，走了得有……兩個月了吧？”
中年人笑了。
嘴角弧度標準，眼裡沒溫度。
“兩個月前，他還在西城茶坊說書，講的是鬼市浮屍案。”中年人慢條斯理，“老人家，您記岔了。”
蘇婆婆不吭聲了。
中年人走到輪椅前，蹲下身平視她：“我們不想為難您。只要您告訴我們，他下一個落腳點在哪兒，或者……他通常把記下的東西藏在哪兒。”
他伸出手，在半空停住。
“您這雙手，以前是寫字的吧。”中年人輕聲說，“‘諦聽’的人，手都這樣。握筆握久了，指節變形，但穩。”
蘇婆婆渾身一顫。
“您別怕。”中年人站起身，“我們不是來滅口的。相反，我們想請您……換個地方住。清靜，安全，還有人伺候。”
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。
另外兩人上前，一左一右站到輪椅旁。
“您那些零碎記錄，我們幫您整理。您腦子裡的東西，我們幫您存著。”中年人語氣依舊溫和，“這世道亂，您一個人揣著那麼多秘密，多累。”
蘇婆婆突然笑了。
嘶啞難聽，像破風箱。
“累？”她邊笑邊說，“我累了三十年了。從先帝嚥氣那天起，我就沒睡過整覺。”
她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盯著中年人。
“可我再累，也沒想過把東西交給你們。”
中年人笑容淡了。
“您這是何苦。”
“苦？”蘇婆婆搖頭，“我不苦。苦的是你們——明明急著要那些秘密，又不敢明搶，怕打草驚蛇。只能這麼磨，磨到我鬆口，或者……磨到我死。”
她忽然提高聲音：“小賀！”
柴垛後的賀峻霖一激靈。
“跑！”蘇婆婆嘶喊，“帶著東西跑！往人多的地方跑！別回頭！”
中年人臉色一沉：“抓住她！”
那兩人撲向輪椅。
蘇婆婆猛推扶手，整個人往前傾倒，袖子裡滑出剪刀，扎向中年人小腿。
中年人側身避開，反手扣住她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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