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浩翔喉結動了動。
“伯父這是……”
“宮裡有人遞話了。”曹汝貞打斷他,聲音壓得更低,“永王府那邊,也不太平。京城這潭水,眼看要沸。咱們曹家,得找條船。”
“船?”
“你那幾個朋友,不是尋常人物。”曹汝貞笑了,笑容裡帶著精明的算計,“丁程鑫背後有不乾淨的網,張真源……嘿,一個大夫,能讓永王府和宮裡都盯著,簡單不了。至於其他人,個個身上有故事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邊,背對著嚴浩翔。
“我要你,繼續跟他們混在一起。”曹汝貞說,“他們查什麼,你跟著查。他們去哪兒,你跟著去。但每隔三日,你得把訊息遞回來。”
嚴浩翔沒說話。
“怎麼,不願意?”曹汝貞回頭看他,眼神冷了一瞬,“翔兒,別忘了,你能有今天,是靠誰。你那‘白手套’的差事,是誰給你鋪的路?你手底下那些商號、船隊,又是誰準你動用的家底?”
嚴浩翔指尖掐進掌心。
疼。
“我不是要你害他們。”曹汝貞語氣又緩下來,像在哄孩子,“只是借他們的眼睛,替曹家看看路。事成之後,少不了你的好處。嫡系那幾個不成器的,我也能想法子壓一壓,將來這大掌櫃的位置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但意思到了。
嚴浩翔慢慢鬆開手。掌心裡有幾個月牙形的印子,紅得發白。他抬起頭,看向曹汝貞。
“伯父。”他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若我不答應呢?”
曹汝貞笑容淡了。
他走回主位,重新坐下,端起那盞己經涼透的茶。
“不答應?”他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,“也行。印鑑丟失,按家規,得去祠堂跪三日,交還所有賬目鑰匙。翠微莊那三千兩,既然你說不清去處,那就從你名下那些鋪子里扣。”
他抬眼,目光像針。
“扣完了,要是還不夠……”曹汝貞頓了頓,“你那別院裡,不是還躺著個曹安麼?跟了你五年,忠心耿耿。可說到底,他是曹家的僕役,不是你的私兵。我調他回老宅當差,不過分吧?”
嚴浩翔後背繃首了。
“哦,還有。”曹汝貞像是剛想起來,“你母親當年留下的那間陪嫁鋪子,地段不錯。你庶兄前幾日還跟我提,想擴一擴他的綢緞莊。”
他說完,靜靜看著嚴浩翔。
花廳裡又靜下來。
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,辰時了。陽光從窗欞爬進來,照在青磚地上,亮晃晃一片。
嚴浩翔坐著沒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