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藥的。”外面是個尖細的嗓音，聽著像宮裡太監。
張真源和宋知節對視一眼。
“什麼藥？”
“安神湯。”外面的人說，“馮公公讓送來的，說宋先生受了驚，喝一碗，定定魂。”
馮公公。
馮保。
張真源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拉開門閂，開啟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個小太監，低著頭，手裡託著個木盤，盤上放著一碗湯藥，還冒著熱氣。
“張大夫，”小太監沒抬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馮公公有句話，讓帶給您。”
“說。”
“公公說，京城水深，有些魚遊得太快，容易撞網。不如慢些，等等看，網破了，再遊不遲。”
張真源沒接話。
小太監把木盤往前遞了遞。
“藥是溫的，現在喝正好。”
張真源接過木盤。
小太監躬身退後，轉身走了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門重新關上。
張真源把木盤放在桌上。湯藥澄澈，泛著淡淡的黃，聞著有黨參、黃芪的味道，確實是安神的方子。
宋知節盯著那碗藥，臉色更白了。
“他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張真源端起碗，聞了聞，又放下，“他知道我們在哪兒，也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。他讓我們別亂跑，等他訊息。”
“等什麼訊息？”
“網破的訊息。”
宋知節愣住。
張真源走到窗邊，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。巷子裡空蕩蕩的，月光照在青石板上，泛著冷光。
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。
三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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