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先帝駕崩後第二年有太監打扮人來過老宅，說是宮裡舊識來探望。但我母親沒見讓丫鬟打發走了。後來……那人再沒來過。”
“太監？”丁程鑫手上動作慢，“什麼樣的？”
“丫鬟說面白無鬚說話尖細，但舉止不像尋常太監倒像……”嚴浩翔頓，“像有身份的。”
張真源和丁程鑫對視一眼沒說話。
船行一個多時辰，遠處湖面出現島嶼輪廓。嚴浩翔指其中一座：“那就是西山。石佛廟在山頂早荒了連山道都找不著。”
丁程鑫調方向往島嶼南側小灣劃，靠岸藏船。天色己暗夕陽染湖面血色，西山投長影子。
三人把船拖進岸邊灌木叢藏好開始爬山。山道荒廢石階被雜草藤蔓覆蓋得用刀開路。
爬到半山腰天黑透，丁程鑫點火把照腳下幾步。嚴浩翔累喘氣沒停，張真源走最後不時回頭看來路。
快到山頂時前方出現破敗廟門，門匾掉地碎幾塊隱約辨“石佛禪寺”。廟裡更荒涼大殿塌一半佛像露外頭風吹雨打得面目全非。
嚴浩翔走到佛像前仰頭看。佛像高約兩丈依山崖雕成，眼睛是兩顆深陷石窟窿。“石佛眼底……可這佛眼是窟窿哪來的眼底？”
張真源舉火把湊近佛像面部細看。石佛眼睛確實兩個窟窿，但窟窿邊緣有鑿刻痕跡不是天然風化。他伸手進去摸索，指尖觸窟窿底部一頓。有刻紋。
丁程鑫也摸另一個窟窿同樣觸到刻紋。
“是星圖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左眼刻紫微垣，右眼刻北斗七星。但……星位是錯的。”
嚴浩翔立刻拿桑皮紙對照，紙上北斗位置和石佛右眼星位完全對不上。
“七星移位。”張真源抬頭看天，“等子時北斗轉到正確位置才能對照出真正指向。”
丁程鑫罵：“還得等。”
三人破廟裡坐下分乾糧吃。山風呼嘯吹殘破殿宇嗚嗚響像鬼哭。
嚴浩翔靠斷牆手攥紙和母親銀簪，眼望漆黑佛像。“張真源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若真找到第七把鑰匙開了擇賢令……會怎樣？”
張真源沒立刻答。
丁程鑫說：“永王會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嚴浩翔說，“我是問……天下會怎樣？先帝留下這道令到底是想選賢君還是……”還是想攪亂這潭水。後半句沒說。
“先帝怎麼想己不重要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重要的是拿到令的人怎麼想。”
“你會怎麼想？”
張真源看他：“我會想這令該不該開。擇賢令若真能選出賢君自然是好事，但若選不出或選出來的人不賢，那令就是禍根。永王想拿令不是因為他賢，而是因為他想名正言順坐那個位置。”
丁程鑫插話：“那你不想要？”
“我不想要令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我想要令背後答案——先帝到底認為什麼樣的人才算賢。”
廟裡靜只有風聲。
嚴浩翔低頭看手裡簪子忽然笑：“我母親當年修補那幅畫時大概也在想同樣問題。她說畫上星子每顆像人眼睛盯著看畫的人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她還說先帝最後幾年常一個人對著那幅畫看，一看整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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