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藏舢板處剛把船拖出就聽見湖面上傳來動靜,有船往這邊來船頭掛燈籠。
丁程鑫立刻把船推回灌木叢三人伏低。那船越來越近能見船上站五六人都提刀,領頭疤臉漢子正是白天舊庫碼頭見過那人。
“搜仔細了!”疤臉漢子吼,“那三個小子肯定在這附近!找到了一刀一個永王有重賞!”
船在離岸十幾丈停下開始繞島嶼搜尋。丁程鑫握緊刀柄,張真源按他腕搖頭。現在不能硬拼。
船搜一圈沒發現漸漸往遠處去,但疤臉漢子留兩人守島邊防他們逃走。
等船走遠丁程鑫低聲罵:“陰魂不散。”
“等天亮他們換崗時找機會溜。”
嚴浩翔忽然說:“不用等。”他從懷裡摸小竹筒拔塞倒粉末撒進湖裡,粉末遇水即溶無色無味。
“迷魚粉。半柱香後附近魚都會浮上來,那兩人肯定會過來看,我們趁機奪船。”
半柱香後湖面浮起一片魚白花花翻肚皮。守在島邊兩人看見划船過來檢視,剛到近前丁程鑫和張真源就從蘆葦叢竄出跳上他們的船。
動作快如閃電。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敲暈扔進水裡。丁程鑫操槳小船箭一般射向湖心。
嚴浩翔回頭看越來越遠的西山石佛,手攥母親銀簪許久沒說話。
船行出二三里後方忽然亮火光。好幾條船從舊庫方向追來火把映湖面通紅。
“追來了。”丁程鑫罵拼命划槳。但小船載三人速度不快,追兵越來越近己能聽見喊殺聲。
張真源看嚴浩翔:“還有迷魚粉嗎?”
“有但不夠這麼多人。”嚴浩翔咬牙,“除非……”他看湖面眼睛一亮,“往蘆葦蕩裡鑽!我知道水道通運河!”
丁程鑫立刻調轉方向小船一頭扎進茂密蘆葦叢。追兵跟到蘆葦蕩邊猶豫一下也跟進去,但水道錯綜追兵不熟地形很快被甩開。
小船在蘆葦叢裡七拐八繞最後鑽進極窄水道,兩側蘆葦高聳幾乎遮天。劃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是寬闊河道,河上船隻往來燈火點點。
運河。
嚴浩翔鬆口氣:“順運河往東一天就能到金陵。”
丁程鑫把船划進船流裡混在眾多貨船中間。追兵就算追出也找不著了。
張真源坐船頭望遠處金陵方向點點燈火,手指無意識摩挲懷裡玉環。
金陵渡口,卯時三刻。等在那兒的會是誰?高公公?還是別的什麼人?
他低頭看玉環內側“長安”二字,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:“小七,記住,長安不是一座城。”那時他不明白,現在好像有點懂了。
船順流而下夜風撲面。遠處傳來更鼓聲,子時己過新的一天開始。
嚴浩翔靠船舷邊手還攥銀簪,忽然開口聲很輕:“張真源,若見到那個高公公……幫我問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問他,我母親出宮那日,先帝……有沒有話留給她。”他眼望漆黑河面睫毛投下淡淡影子,“我母親病重前一首念著兩個字,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我父親的名字。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長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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