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婆婆又敲了幾下，見沒回應，回頭跟那佩刀人說了句什麼。佩刀人點點頭，轉身走出院子。
蘇婆婆拄著拐，慢慢蹲下身，湊近木板縫。
“賀峻霖，我知道你在。”聲音極輕，“那人走了。但我得跟你說清楚——馮保的人也在附近，天亮前你們必須離開這。”
張真源鬆開賀峻霖。
賀峻霖爬到入口下，壓低聲音：“蘇婆婆，您怎麼找到這的？”
“你告訴我的。”蘇婆婆說，“你說過，若出事，就回甜水巷老院子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佩刀的是誰？”
“永王府的暗樁。”蘇婆婆聲音更低了，“我引過來的。若不引，他們天亮前會搜遍整條巷子。引過來，他們以為我在接頭，就會盯著我，暫時不會搜。”
張真源心頭一緊。
“您這是拿自己當餌。”
“我七十三了，活夠了。”蘇婆婆咳嗽兩聲，“你們聽著，往東走，翻過城牆，城外有片亂葬崗。崗後有座廢磚窯，窯裡有條地道，通到運河邊。河邊有船，船家姓莫，報我名字就行。”
賀峻霖聲音發顫：“蘇婆婆——”
“別廢話。”蘇婆婆撐著拐站起身，“我走了。你們數到三百，再出來。”
佝僂身影轉身，慢慢走出院子。
賀峻霖靠在牆上，眼眶發紅。
張真源沒說話，開始數。
數到兩百八十時，院外傳來嘈雜聲。
“抓到了！”
“老太婆，說，人藏在哪？”
蘇婆婆的聲音嘶啞而平靜：“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然後是沉悶的擊打聲。
賀峻霖渾身發抖，攥緊拳頭。
張真源按住他的肩。“數到三百。”
賀峻霖咬著牙，眼淚滾下來。
“兩百九十七、兩百九十八、兩百九十九——”
院外傳來蘇婆婆的慘叫聲。
“三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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