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松。”張真源聲音繃著。
他硬是將賀峻霖拽了上來。兩人癱在城牆上喘氣，汗溼透了後背。
“你手勁挺大。”賀峻霖苦笑。
“練過。”張真源沒多解釋，扶他站起來，“下面就是亂葬崗，小心點。”
城牆另一邊是陡坡，長滿荊棘。兩人順著坡溜下去，衣袍被颳得破破爛爛，臉上手上全是血痕。
亂葬崗果然如蘇婆婆所說，是一片荒蕪的土坡，零星立著幾塊歪斜的墓碑。月光下，墳包像一個個鼓起的瘤子。
賀峻霖打了個寒顫。“蘇婆婆說，廢磚窯在崗後。”
兩人繞過墳堆，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。走了約一盞茶工夫，前方出現一座坍塌的磚窯，半埋在土裡，像只趴著的巨獸。
“到了。”張真源加快腳步。
磚窯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，只留一道窄縫。張真源側身擠進去，賀峻霖跟在後面。
窯內空間不大，滿地碎磚和灰燼。角落裡果然有個洞口，黑漆漆的，往下延伸。
“地道。”張真源蹲下檢視，“通到運河邊。”
賀峻霖靠在牆上，喘了口氣。“蘇婆婆說船家姓莫。”
張真源沒急著下去，而是仔細打量洞口西周。洞口邊緣的土有新翻的痕跡，像是最近被人動過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他低聲說。
賀峻霖一愣。“永王的人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張真源摸出火鐮，點亮油燈。昏黃的光照進洞口，能看到地道里有人走過的腳印，不止一雙。
賀峻霖臉色變了。“蘇婆婆說這地方只有她知道。”
“或許她告訴過別人。”張真源聲音平靜，“或許她也不知道有人跟在她後面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懷疑蘇婆婆？”
“我誰都不信。”張真源看著賀峻霖，“包括你。”
賀峻霖沒躲他的目光。“那你為什麼還跟我來？”
“因為你腦子裡的東西，比你的命值錢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“走吧，天亮前必須到運河邊。”
他先鑽進地道。賀峻霖咬咬牙，跟了進去。
地道很窄，只能彎腰前行。空氣潮溼發黴，混雜著泥土和腐木的氣味。走了約一炷香工夫，前方出現岔路。
張真源停下，觀察兩條岔路的地面。左邊那條腳印多，右邊那條几乎沒腳印。
“走哪邊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腳印多的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那可能是誘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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