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扶賀峻霖上了船。老頭解開纜繩，撐篙離岸。
船緩緩駛入河道，兩岸的蘆葦向後掠去。月光灑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銀白。
“去哪？”老頭問。
“先離開這片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找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老頭沒再問，默默撐船。
賀峻霖靠在船舷上，閉著眼。張真源坐在他旁邊，盯著兩岸的動靜。
船行了一個時辰，河道漸寬，前方出現一座小鎮的輪廓。
“前面是楓橋鎮。”老頭說，“要停嗎？”
張真源想了想。“停。找個僻靜處。”
老頭將船靠在一處廢棄的碼頭邊。張真源扶賀峻霖下船，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遞給老頭。
老頭擺擺手。“蘇婆婆己經給過了。”
張真源一愣。“她什麼時候給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老頭說，“她來楓橋鎮找我，說可能有人要用船，讓我等著。”
賀峻霖睜開眼，眼眶發紅。“她三天前就知道自己會出事。”
張真源沒說話，只是攥緊了袖中的玉片。
蘇婆婆拿自己當餌，引開追兵，又提前安排好退路。她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早就計劃好的。
她到底在保護什麼？或者說，她到底想讓誰活著離開？
…
廢棄碼頭邊，蘆葦沙沙響。張真源鬆開攥著玉片的手，抬頭望月。月亮偏西，離天亮不到兩個時辰。
賀峻霖靠著石墩，額頭全是冷汗。腳踝雖正了骨，走快些還是疼得厲害。
“能撐多久？”張真源問。
“一個時辰。”賀峻霖咬牙。
張真源蹲下檢查傷處，腫消了些，但走路不利索。他從懷裡摸出瓷瓶，倒出兩顆藥丸：“止痛的，含著。”
賀峻霖接過，塞進嘴裡，眉頭舒展了些。
張真源朝楓橋鎮方向望了望。鎮子不大，碼頭附近有幾間廢棄貨棧，黑漆漆的。
“先找個地方歇腳，天亮前不能再動了。”
兩人沿碼頭走。張真源走在前面，目光掃過每處陰影。賀峻霖一瘸一拐跟著，咬著牙沒出聲。
走了約一炷香，前方出現一座破敗貨棧。門板歪斜，屋頂塌了一角，牆還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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