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張真源搖頭，“但之前查案時，聽人提過這個名字。說是工部管密檔的老人，快七十了，眼睛快瞎了，但記性極好。”
賀峻霖點頭：“就是他。蘇婆婆說，先帝駕崩前三日，獨自去了太廟偏殿。出來後，又繞道去了工部檔案庫。那天當值的，就是吳拙。”
“先帝去檔案庫做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賀峻霖揉著太陽穴，“蘇婆婆沒說完，就被抓了。但她提了一句——先帝出來時，手裡拿著一卷舊圖紙。”
張真源心頭一跳。
舊圖紙。工部檔案庫。太廟偏殿。
他想起玉片背面的微雕——那道城門，那空白匾額。如果城門不是城門，而是檔案庫的庫門呢？空白匾額，不是等人填，是暗示那扇門本身沒有標識。
“到了金陵，得先找到吳拙。”張真源沉聲道。
賀峻霖苦笑：“吳拙還活著嗎？蘇婆婆被抓，馮保肯定知道她會吐什麼。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張真源看向莫老頭，“到金陵還要多久？”
“天亮前能到。”莫老頭說，“但金陵碼頭也有馮保的人。你們得在城外下船，走小路進城。”
“行。”
船又行了半個時辰，蘆葦漸稀，前方出現一座石橋。橋洞低矮，船得彎腰才能透過。
莫老頭收了篙，改用槳，慢慢劃近橋洞。張真源伏低身子，耳朵貼著船板，聽見橋上有腳步聲。
很輕。但不止一個人。
張真源抬手示意停船。
莫老頭停槳，船身漂在橋洞前，隱在橋影裡。橋上腳步聲停了片刻，又響起，往遠處去了。
“有人守著橋。”張真源低聲道，“繞過去。”
莫老頭皺眉：“繞不過去。這是進金陵的唯一水道，兩邊都是沼澤。”
張真源沉默片刻，看向賀峻霖：“你還能遊嗎？”
賀峻霖一愣：“遊？”
“船目標太大。”張真源指著橋洞，“我潛過去，看看橋上有多少人。你留在船上，等我訊號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人多了反而暴露。”
張真源脫下外袍，咬在嘴裡，悄無聲息滑入水中。河水冰涼刺骨，他憋著氣，貼著橋墩潛過去。
橋洞下水流湍急。他抓住橋墩的石縫，慢慢探出頭。
橋上站著兩個人，都穿著短打，腰間鼓鼓的，顯然帶著傢伙。其中一個蹲在橋欄邊，手裡捏著一根旱菸，卻沒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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