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為朕死了？”李自成苦笑，“朕命硬，死不了。”
李過擦了擦眼淚，扶著李自成進城。廬州城比九江好一些，至少還有糧食，還有百姓。可李自成看得出來，這座城也撐不了多久了——幕府軍的探子己經在城外活動，盧劍星的先鋒營正在向西推進，用不了多久，廬州也會被包圍。
李自成在廬州待了三天。這三天裡，他什麼事也沒做，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誰也不見。牛金星每天送飯進去，看到他坐在窗前，望著外面的天空發呆。
“陛下，您該吃飯了。”
“放著吧。”
“陛下，您該休息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牛金星嘆了口氣，把飯菜放在桌上，退了出去。
第西天，李自成把李過和牛金星叫到面前。
“朕要去一個地方。”他說。
李過問：“陛下要去哪裡？”
“通城。”李自成說，“九宮山。”
李過和牛金星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。九宮山在湖北和江西的交界處，是一座偏僻的大山，既不是戰略要地，也不是富庶之鄉。李自成去那裡做什麼？
“陛下，九宮山偏僻荒涼，去那裡做什麼？”牛金星小心翼翼地問。
李自成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朕想去看看。”
他沒有解釋更多。
當天下午，李自成帶著十幾個親兵，離開了廬州。李過想多派些人護送，他拒絕了。牛金星想跟著去，他也拒絕了。
“你們留在廬州。”他說，“朕一個人去。”
牛金星跪在地上，拉著他的衣角，老淚縱橫：“陛下，您不能一個人去啊！外面到處都是幕府軍，萬一出了事——”
“出事就出事。”李自成打斷他，“朕這輩子，出的事還少嗎？”
他掙開牛金星的手，翻身上馬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從廬州到通城，三百多里路。李自成走了五天。他沒有走大路，專門挑小路走，翻山越嶺，涉水過河。他的親兵們一個個累得東倒西歪，可他沒有停。他好像有一種執念，一定要在某個時間之前，到達某個地方。
第五天傍晚，他們到了九宮山。
山很高，林很密，路很陡。李自成下了馬，把韁繩扔給親兵，一個人沿著山路往上走。親兵們想跟著，他擺擺手：“你們在這裡等著，朕一個人上去。”
親兵們面面相覷，不敢違抗，只好在山腳下等著。
李自成一個人沿著山路往上走。山路很窄，兩側是茂密的樹林，偶爾有鳥叫聲傳來，在山谷中迴盪。他走得很慢，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。他的身體己經不行了，這半個月的逃亡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他來到了山頂。
山頂上有一塊巨大的岩石，岩石上長滿了青苔。站在岩石上，可以俯瞰整個九宮山，可以看到遠處的村莊和田野，可以看到天邊的晚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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