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著。盧大帥讓人綁了，正在押往大營的路上。”
韓雲放下筆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廬州城的街道上，幕府軍計程車兵們正在打掃戰場，百姓們開始走出家門，好奇地看著這些穿深藍色軍服的人。幾個孩子在街邊踢毽子，笑聲清脆。
“李自成。”韓雲喃喃道，“第五敗，成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李定國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廬州城西，臨時大營。
李自成被關在一座單獨的營帳裡，門口站著西個衛兵，手持集束銃，如臨大敵。營帳周圍還佈置了一圈拒馬和鐵絲網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韓雲走到營帳前，衛兵們連忙敬禮。他擺擺手，掀開簾子，走了進去。
營帳裡很簡陋，只有一張行軍床、一張小桌、一把椅子。李自成坐在行軍床上，手腳都綁著繩子，靠著牆，閉著眼睛。他的臉色灰白，嘴唇乾裂，身上的傷口只做了簡單的包紮，紗布上滲著血。
韓雲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看著他。
李自成睜開眼，看著韓雲。他沒見過韓雲，但他一眼就認出了他——那種氣度，那種眼神，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“韓雲。”他說。
“李自成。”韓雲說。
兩人對視了片刻。營帳裡安靜極了，只有風吹動營帳的聲音，和遠處傳來的鳥叫聲。
“你贏了。”李自成先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我輸了。”
韓雲沒有接話。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水壺，倒了一碗水，遞給李自成。李自成看了看那碗水，又看了看韓雲，然後接過碗，一飲而盡。
“你不怕我下毒？”韓雲問。
李自成放下碗，擦了擦嘴角：“你要殺我，何必下毒。”
韓雲笑了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看著李自成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李自成，我給你兩條路。”
“哪兩條？”
“第一條，投降。我保你榮華富貴，給你一座宅子，給你足夠的銀兩，讓你安享晚年。”
李自成搖頭：“第二條呢？”
“第二條，死。我把你交給朝廷——不是大明朝，是南明。他們會怎麼處置你，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李自成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被綁著的手，沉默了很久。營帳外的風吹進來，帶著硝煙和泥土的味道。
“韓雲。”他終於抬起頭，看著韓雲，“你知道嗎，我做夢都想當皇帝。可當上了皇帝，我才知道，皇帝不是人當的。”
韓雲沒有說話。
“我每天睡不好覺，一閉上眼就看到那些被我殺的人。我吃不下飯，一想到天下還有那麼多人餓肚子，我就咽不下去。我不敢相信任何人，因為每一個人都想害我。我怕我的手下造反，怕清軍打過來，怕百姓罵我。”李自成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皇帝這個位子，不是人坐的。”
韓雲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男人，此刻只是一個疲憊的、絕望的老人。
“李自成。”韓雲站起來，“我不會殺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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