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見出來的是祁同偉，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
兩人雖然是老同學，可如今的祁同偉論級別比他高兩級，論職務更是他的首接上級。
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站在原地愣了幾秒，最終還是抬起手規規矩矩敬了個禮。
“祁省長，趙易勇這個案子涉及多個省份，案情重大，我想過來了解一下進展。”
“陳海同志責任心很強嘛。”祁同偉走到他跟前站定，語氣裡帶著誇讚，但話裡的意思卻讓陳海臉上一陣發燙。
“你這常務副廳長管著全廳日常工作，還能親自來過問孫隊長的案子，精力倒是夠用。”
陳海聽得出來他這番話裡的諷刺，可他本就不善言辭，只能沉默以對。
旁邊的孫志剛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把那份提審通知單雙手遞過去：“祁省長，這是陳廳長剛開具的手續。”
祁同偉接過來，捏著紙頁掃了一眼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，隨手對摺兩下，便塞回陳海手裡。
“手續倒是齊全。”他淡淡說了一句，話鋒忽然一轉，“對了，年底全省公安隊伍正規化考核，各市的自評報告收齊了嗎？上週省廳黨委會己經定下，明天下午前必須彙總上報公安部。”
陳海微微一愣。
他剛從反貪局過來不久，日常事務大多還靠副手打理，隊伍考核這種系統性的工作，他只在會上聽過一次，根本沒盯到細節。
“還……還在收，應該差不多了。”
祁同偉點點頭，再次提出一個問題：“那基層警力調整方案呢？下面各地市的編制缺口統計上來沒有？春節前要把下沉基層的名額定下來，這事是常務副廳長牽頭，你應該有數吧？”
陳海的額頭微微冒汗。
這事他知道，可具體到缺口數字，各地市上報進度，他需要回去翻翻報告才能回答。
“還有涉案財物專項清理。”祁同偉繼續追問，“全省查扣的涉案車輛、資金，臺賬清完了嗎？審計署下週過來抽查，你準備拿什麼給人家看？”
幾句話問下來，陳海一個完整的回答都說不出來，只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陳海同志，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，我提醒你一句。”祁同偉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，半分情面都沒給他留。
“你是漢東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，全省幾萬幹警的前途都在你肩上扛著，多把心思放在本職工作上，別聽誰跟你兩句好話，就悶頭往前衝，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。”
這話當著走廊裡七八個基層民警的面說出來，陳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有心反駁，可自己一個常務副廳長，放著年底一堆急活不幹，跑過來搶頂頭上司親自辦的案子，說破天都不佔理。
他憋了半天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：“我知道了祁省長，我辦公室還有個會，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也不等祁同偉回話，便轉身倉皇而逃。
看到陳海的背影徹底消失，孫志剛連忙湊到祁同偉身邊，小聲問道：“祁省長，要不要把趙易勇轉移到別的看管點？免得陳廳長再過來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祁同偉擺了擺手，“回頭我讓趙洪以廳長辦的名義出一份通知，把趙易勇的案子正式定為省級一號專案，明確由你這邊經辦，以後再有提審單，沒有我的簽字一律無效。”
“明白。”孫志剛立刻應下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