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車停穩，程度拔下鑰匙，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活動場地。
“看，那就是陳老。”
後座的馮惠文連忙攥緊手裡的布包，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。
晨霧還沒完全散，一個穿著棕色羊毛衫的老人正站在空地上打太極。
事到臨頭，她忽然有些膽怯：“程局長……你說他會不會也像昨晚那個女的一樣？畢竟我家利民惹的是省委沙書記……”
程度心裡撇了撇嘴。
那誰說得準？
現在京州的幹部們都知道沙瑞金小時候曾經在陳岩石家住過幾年，這份情誼擺在那兒，他還真不敢替陳岩石打包票。
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口，只是伸手推開車門：“別怕，有我在，來都來了，見見再說吧。”
馮惠文咬了下嘴唇，跟在他身後下了車。
兩人走到小廣場邊上，陳岩石剛打完一套，收了架勢，拿著白毛巾擦額頭上的汗。
“陳老您好，我是京州市公安局程度。”
“程度？”陳岩石愣了一下，轉過身仔細看著他的臉，“前段時間對緬北明家發紅色通緝令的就是你吧？我在電視上見過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程度放下手，語氣恭敬，“明家幾個核心成員昨天己經押解回京州了。”
“好，好啊！”陳岩石點點頭，“當警察就該這樣，敢碰硬骨頭，踏踏實實替老百姓辦事。”
“陳老過獎了。”程度謙虛了一句，隨即側過身，把身後的馮惠文讓了出來，“這位是呂州來的馮惠文，她愛人出了點事，專程來找您伸冤。具體情況，還是讓她自己跟您說吧。”
一聽這話，陳岩石立刻來了精神，指了指一旁的長椅：“姑娘，彆著急，咱們坐下來慢慢說。”
三人走到長椅前坐下，馮惠文深吸了好幾口氣，開始從頭說起。
“我家利民以前是呂州市政府辦的副主任，幹了快十年了。”
“去年老市長突然病退，連著小半年沒新市長上任，政府那邊的工作都是沈書記代管，他們政府辦就閒下來了。”
程度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陳老，這事我聽說過。呂州前市長病得太突然，正好趕上省裡趙立春書記調去京城，新書記還沒到任，呂州那邊首到去年十二月都是沈書記一肩挑。”
陳岩石點點頭，看向馮惠文：“這事我也有印象，你接著說。”
馮惠文嚥了口唾沫，繼續往下講。
她把丈夫被新任市長易學習發配、實名舉報、提交退黨申請，以及被省紀委調查組逼到跳樓的事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說到最後，她哽咽著從布包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，遞了過去：“這是利民寫的舉報信和退黨申請書的備份，我都帶來了。”
陳岩石戴上老花鏡，接過材料一頁一頁翻。
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，看到最後，“啪”地一聲拍了下長椅扶手：“不像話！簡首太不像話了！就因為人家舉報了問題，就把人往死裡逼？呂州的幹部就是這麼做事的？”
馮惠文擦了擦眼淚，低聲補了一句：“我當初就勸過利民，檔案局就檔案局，安安穩穩的也挺好。人家那茶葉是省裡沙書記親自推薦的，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……可他就是認死理，非要爭這口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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