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市委大樓。
整整一下午，李達康辦公室的來訪者就沒斷過。
西套班子主要領導、市首各部門負責人，甚至一些離得近的區縣幹部們，像是按照某種潛規則一樣，排著隊一波接一波的來。
有些是真心來祝賀他高升的，有些則純粹是想在省長這裡刷個臉的。
畢竟省會城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時高升，可不只是調整三兩個職位那麼簡單。
上午省常委會上，市長吳伯強被鍾委員推薦擔任省紀委書記的訊息己經傳開，人心浮動之下，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。
送走京州市常務副市長劉蘭山，辦公室裡總算安靜下來。
李達康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，隨即拿起桌上的保溫杯，最後掃了眼這間用了西年的辦公室，叫上秘書金波出門。
走出市委大院的時候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兩人沿著步道，慢悠悠地朝不遠處的市委家屬院走去。
金波跟在他身後，低聲彙報：“省長，剛才省委陳秘書長給我打來電話，問您對省委的住房有沒有什麼要求。”
李達康揹著手走在前面，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在琢磨著陳建明的用意。
自己是同城升遷，而且省長任命該走的流程還沒走完，無論從組織程式還是慣例上，都沒有立刻搬家的道理。
這位秘書長這麼急著提出來，是示好，還是在挖坑？
畢竟鍾振國可還在漢東呢，真要是接了這份“好意”，轉頭很可能就會被扣上個“急於享受、搞特殊化”的帽子。
又往前走了十幾步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小金，你替我謝謝建明同志的好意，不過搬家的事不急，省兩會馬上就要召開了，一大堆事等著，哪有功夫折騰這些。”
“好的，我馬上給陳秘書長回電話。”
金波點頭應下，剛要撥號，李達康兜裡的手機卻搶先一步震動起來。
他掏出來掃了眼螢幕上的名字，眉毛一挑。
程度？
這小子最近不是在南郊陪著張利民的老婆孩子嗎，好幾天都沒動靜了，怎麼這時候突然打電話？
李達康按下接聽鍵，把手機貼到耳邊：“程度同志，是不是那對母子出事了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惠文跟子喬挺好的，就是張利民留下的東西沒了。”
“哦？什麼東西？”
“就他寫的舉報信和退黨申請書，”程度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慮，“上次我不是按您的指示，帶著惠文去見了陳老檢察長嗎，當時不小心把東西落在那兒了。”
“惠文這眼看著就要跟調查組回呂州，收拾行李的時候才發現東西沒了，她現在都快急瘋了。”
“我當多大點事兒呢。”李達康心裡一鬆，再次邁開腳步朝前走，“既然在陳老家裡，你上門取回來就是，他這人雖然有時候固執了點，但也不至於會故意扣下群眾材料不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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