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州市政府,市長辦公室。
叮鈴鈴——
易學習放下手裡的檔案,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掃了眼,隨即按下接聽鍵:“一鳴書記,您好。”
電話那頭的沈一鳴沒有多餘的寒暄,三言兩語就把紀委方書記剛彙報的情況說了一遍。
“學習同志,你現在立刻帶上那封舉報信去市委招待所門口等我,我去組織部拿張利民的退黨申請書,隨後就到。”
說完,沒等易學習開口,對面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,易學習掏出一把鑰匙,開啟辦公桌最下面的那把鎖。
然後,他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抽屜,陷入回憶。
時間回到三天前,同樣是這間辦公室,同樣是上午十一點多。
易學習剛送走省檢察院季檢察長,轉身回到辦公桌後坐下。
季昌明這次來,主要是向他通報兩件事,一個是中央調查組即將抵達漢東,讓他提前做好準備,另外就是特意來告訴他,張利民的妻兒己經被省廳妥善保護起來,人身安全沒有問題。
他靠在辦公椅上沉默了很久,忽然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那對母子平安無事,外界關於他易學習滅口的傳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。
至於那份關於他妻子天價茶的舉報信,毛婭賣出的每一兩茶葉都有銷售憑證,就算查到底,最多也就只能算是領導幹部縱容家屬經商,背個處分也就到頭了。
他當時還天真地以為,這一關算是過去了。
可緊接著,辦公室門就被人推開,沙瑞金的秘書帶著一位身著黑色中山裝,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。
抬頭看清那人的瞬間,他瞳孔一縮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是王老!
雖然己經退休多年,但那張臉他年輕時在新聞上可沒少看到過,絕對不會錯!
那天,這間辦公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,就連白秘書都主動迴避,他和王老談了很久。
……
回憶結束,易學習默默鎖好抽屜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離開辦公室。
走出市政府辦公樓的時候,司機己經把車停在門口。
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剛要吩咐開車,西裝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傳來一陣刺耳的鈴聲。
按下接聽鍵,聽筒裡立馬傳來沈一鳴撕心裂肺的咆哮:
“張利民的退黨申請書呢?你他媽的到底做了什麼?!”
易學習把手機拿遠了一些,示意司機開車。
能讓一貫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沈一鳴爆粗口,看來他這次是真的動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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