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周部長指了指自己對面。
程度走過去，重新坐下。
周部長目光平和，但卻讓程度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他忽然想起李達康看他時的眼神，好像也是這樣，能把你裡外都看透。
“剛才會上的內容，都聽明白了？”
“報告領導，”程度抬起頭，迎向周部長的目光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，“大部分……沒聽明白。”
“哦？”周部長臉上露出一絲興趣，“哪裡沒聽明白？”
“所有。”程度實話實說，“領導，不瞞您說，我就是個地方公安局的副局長，抓過殺人犯，破過詐騙案，最多也就搞搞反黑。剛才會上說的那些什麼國際法、地緣政治、非對稱衝突……我聽著，就跟聽天書似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把心裡最大的疑惑問了出來：
“我不明白，部裡調我來，到底有什麼用？我這點本事，在這種層面的事情面前……什麼都不是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程度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他就是這樣的人，有幾分力，說幾分話。
不懂就是不懂，硬裝也沒用。
周部長臉上沒有任何不悅，等程度說完，他甚至讚賞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的作用，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“你解救的林晚晚，不是孤例，沒有你撕開的這個口子，我們無法如此迅速地將如此多線索關聯起來。”
程度心裡一暖，但隨即又搖頭：“可是……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。”
周昌看著他，眼神變得嚴肅：“程度同志，你真的以為，我們調你來，是讓你去緬北衝鋒陷陣的？”
“那……是為什麼？”程度一愣。
周昌沒有首接回答，轉而道：“你剛才說聽不懂會上講的那些，那我問你點能聽懂的。”
程度精神一振：“領導您問。”
“你們漢東，現在對‘宏圖國際’這類公司，是怎麼處理的？”
程度心裡一凜，立刻回答：“省廳統一部署，全面加強反詐宣傳工作。”
“同時，對‘宏圖國際’及相關公司，暫時以調查為名，凍結了部分賬戶，卡住了他們的人員出境通道，但沒有采取強制抓捕行動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周部長追問。
“這是達康省長親自指示，”程度斟酌著用詞，“我們在國內抓幾個人容易，但緬北那邊，那些被控制的人怎麼辦？我們動手，他們可能狗急跳牆。人命關天，不敢冒進。”
周昌點點頭，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：“你們做得對。在這種事上，謹慎才是最大的負責。”
程度沒說話，等著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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