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點西十分，省委書記沙瑞金和常務副省長李達康從大樓正門走了出來。
李達康稍微落後半個身位，兩人臉上都帶著工作性的微笑，一邊走一邊交談著什麼。
看到他們出來，所有人都站首了身體。
白秘書和金秘書快步迎上去。
白秘書開口：“書記，達康省長，人都到齊了，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“嗯。”沙瑞金點了點頭，目光環視一圈眾人，最後落在中間那輛中巴車上，“那就出發吧。”說著，便帶頭朝著那輛車走去。
李達康對著金秘書點了點頭，快步跟上。
其餘人見狀，也紛紛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，登上了各自安排好的車輛。
車隊緩緩駛出省委大院，穿過清晨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街道，朝著高速路口方向駛去。
中間那輛車上，前半部分是兩排對坐的沙發，中間有小茶几。
沙瑞金和李達康面對面坐著。
司機開得很穩，平穩度和在辦公室裡的感覺沒有什麼區別。
車隊駛出京州市區，上了高速，速度提了起來。
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，冬日的田野空曠而蕭瑟，偶爾能看到一片片墨綠色的麥苗，頑強地匍匐在黃土上。
“漢東是個大平原，”沙瑞金忽然開口，打破沉默，“但林城那邊，好像不太一樣。”
李達康收回目光，點了點頭：“是，林城靠近太行餘脈，是個典型的山區城市。我在這邊工作小十年，跑遍了每一個鄉鎮，最遠的村子，吉普車開進去都得半天。”
沙瑞金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接話，也轉頭看向窗外。
車隊繼續前行。
大約兩個多小時後，窗外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。
平緩的大地逐漸隆起，出現了連綿的丘陵，遠處能看到黛青色的山巒輪廓。
高速公路開始在山間蜿蜒，隧道一個接一個。
又開了一段，車隊經過一個長長的彎道。
沙瑞金的目光被遠處山坳裡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吸引。
那是一片規模不小的廠區，幾根高大的煙囪聳立著，此刻正冒著淡淡的白煙。
“那是……”沙瑞金手指虛點了下窗外。
“黃道鄉水泥廠，”李達康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幾乎沒有任何思索便開口回答，“曾經是林城最大的汙染企業之一。”
說著，他的目光裡出現短暫的回憶：“零一年，我剛被調到林城的時候，第一次調研來的就是這裡。”
“那時候，這座水泥廠周圍幾公里，”李達康抬起手，指了指車外的樹林，“樹葉是白的，屋頂是白的，連地裡幹活的農民，眉毛頭髮上都是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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