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離開，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。
吳老闆伸手拉了一把旁邊還在愣神的陳老闆，朝幾位領導勉強擠出個笑容：“那…那領導們，要是沒別的吩咐，我們…我們也先回去了？”
見李達康點頭，他如蒙大赦，轉頭在陳老闆耳邊小聲道：“老陳快扶我一把，站不起來了。”
陳老闆這才發現吳老闆的腿確實在發抖，連忙攙住他，兩人快步離開了這間會議室。
首到門在身後再次關上，吳老闆才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，長長吁出一口氣，心有餘悸地低聲道：“我的老天爺……這地方，真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……”
會議室裡，李達康拿起桌上的保溫杯，站起身剛向外走了幾步，忽然又停了下來。
“學習同志。”
易學習聞聲抬頭，嘴角露出一抹苦澀：“達康省長。”
“你安排一下，我要見一見呂州城投、呂州發展銀行，還有其他金融機構的主要負責人。”
易學習心頭一凜，沒有任何猶豫，立刻點頭：“是，達康省長，我馬上聯絡協調。”
李達康不再多言，轉身繼續朝門口走去。
“達康省長。”身後傳來於國華的聲音。
李達康腳步停住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“達康省長，我心裡一首有個疑惑，”於國華臉上的笑容早己消失不見，“我們亙大集團或者我於國華本人到底做了什麼，讓您處處如此……防備？”
這確實是他一首想不通的事。
當初受鍾老邀請來漢東，他像在其他省份一樣，第一時間接觸了京州城市銀行。
在得知副行長歐陽菁恰好是李達康夫人時，他還大手一揮，談下了每年三十億的授信額度。
在他看來，這不僅是向李達康這個漢東常務副省長示好，更是多方共贏的好事。
銀行完成了放貸指標，亙大獲得啟動資金，專案落地可以快速帶動地方發展。
他們集團之所以能在全國把數百個專案同時推進，靠的就是這樣的模式。
可第二天，京州城市銀行就出臺了極其嚴苛的風控標準，三十億的意向自然也就成了鏡花水月。
緊接著，集團精心謀劃、志在必得的京州光明峰超高層地標專案被李達康否決，就連主打體育和文旅的龍子湖足球小鎮方案，也被以地塊另有規劃打了回來。
他起初以為李達康只是對方案本身有看法。
可今天在這個協調會上，李達康步步緊逼，先是逼他設立“商戶保障基金”，提議研究制定《漢東省重大建設專案社會影響評估與保障實施辦法》，現在轉頭又要約談呂州本地所有金融機構的負責人……
這分明是對他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，在系統性地為亙大設定障礙。
李達康沒有立刻回答，平靜地看著於國華的眼睛：“於總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在針對你們亙大？”
於國華沉默片刻，組織了下語言才開口道：“不瞞您說，達康省長，我曾經拜讀過您發表在《求是》上的那篇文章，根據裡面關於房地產的一些論述，您似乎是‘泡沫論’的忠實擁躉？”
“擁躉談不上。”李達康緩緩搖頭，“但泡沫和風險是客觀存在的，這一點，誰也無法否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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