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波逐一記下，應聲答覆：“明白省長，我今晚就加急擬稿。”
李達康心底早己算準時間差。
國家政策研究中心對接地方商調、身份核驗類公函，標準回函時效剛好覆蓋三天後的會議節點。
今日發函，等到沙瑞金在年度會議上高調造勢、搶奪改革主導權、風頭最盛的時刻，上級回函恰好準時送達漢東。
一路緩步慢行，兩人不多時便抵達市委家屬院門口。
“省長，那我就不送您上去了。”
李達康點了點頭：“嗯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金波偷偷往樓道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嘴角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，然後快步離開了。
李達康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，他揉了揉發沉的腦袋，走上樓梯，掏出鑰匙對準鎖孔，輕輕一轉。
咔噠一聲，房門應聲而開。
下一秒，暖融融的燈光撲面而來。
客廳不知何時悄悄裝點了不少彩色燈帶和小巧的聖誕掛飾，簡簡單單，卻氛圍感十足，一掃平日裡家裡清冷規整的刻板模樣。
李達康站在門口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連日積壓的疲憊彷彿被這暖色調的光融化了一些。
他忍不住笑了笑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。
這個家裡，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只有一個。
自從上個月那場酒局之後，夫妻倆積壓多年的隔閡徹底消融，歐陽菁再也沒有在外獨居，二人這些天朝夕相處，關係一日比一日融洽。
他心裡暗自失笑，歐陽菁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，如今心態反倒越來越年輕，總愛搞這些年輕人喜歡的小情調。
他換好拖鞋，朝客廳方向走了幾步，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聲音說道：
“歐陽菁同志，你這陣仗搞得有點大啊，怎麼，是不是又揹著我買了什麼不該買的東西？”
沒有人回應。
“行了，別躲了。”李達康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，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，“出來吧，讓我看看你又在搞什麼名堂。”
話音剛落，臥室那扇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了。
一個穿著紅白色麋鹿服飾的少女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，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鹿角髮卡，臉上帶著藏不住的雀躍。
她看到李達康站在客廳裡，立刻蹦了出來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，一頭扎進他懷裡。
“爸！聖誕節快樂！”
李達康整個人僵住了。
連日加班的疲憊、官場博弈的城府、方才怒斥幹部的凌厲、心底籌謀的算計，所有情緒盡數清零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彷彿瞬間宕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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