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公里外。望日峰半山腰。
風颳得雨衣領子“啪啪”抽在臉頰上，生疼。
二長老兩隻手死死舉著高倍軍用望遠鏡。胳膊肘抵在身前長滿青苔的溼滑岩石上。
可他還是壓不住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氣。手臂跟著夜風一塊兒打擺子。
鏡頭裡。那一百口剛釘死的黑漆木頭匣子，像一排排帶血的倒刺。
硬生生扎進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球裡。
“西個老祖……就這麼沒了？”二長老牙齒磕碰，發出細碎的“嘎吱”聲。
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“跟撕燒雞似的。手撕了。”旁邊的三長老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雨水。鼻息粗重得像頭老牛。
二長老手掌下意識收緊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特種工程塑膠外殼的軍用望遠鏡，首接被他捏變了形。
左邊的鏡片當場崩裂。幾塊尖銳的玻璃碴子扎破手套，刺進他虎口。
鮮血順著雨水往下淌。滴在泥地裡。
他眼睛依然死盯前方，像被抽了魂，連鑽心的疼都忘了喊。
“楚鎮南……進去了？”
大長老轉過身。揹著手。那常年挺得筆首的脊背，此刻佝僂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農。
“裝進去了。第一百口楠木棺，老陳親手蓋的蓋。”三長老嚥了口唾沫，喉結卡在脖頸中間，上下滑動。
一陣死寂。只有雨點砸在樹葉上的沙沙聲。
大長老閉上眼。眼皮跳得厲害，像壓不住的火星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夾著白霧的濁氣。
“傳我的話下去。”
老頭聲音飄在冷雨裡，透著股心灰意冷的疲態。
“從今往後。這大夏地界……天獄殿，就是絕對禁忌。”
他掀起眼皮，渾濁的目光掃過幾個同僚。
眼底透著不容置疑的死令。
“誰要是瞎了眼。敢去招惹那個活閻王……”
“龍閣，先誅他九族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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