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體在試管裡沸騰冒泡。楚擎天揮手驅散眼前的綠色煙霧,刺鼻的苦杏仁混合著下水道發酵的味道首衝腦門。他反手把地下室的隔音門鎖死,免得這股邪味飄到樓上驚醒老婆孩子。
藥九幽捧著那根試管,就跟捧著傳國玉璽一樣。他那頭被炸得焦黑的捲髮上還冒著青煙,整個人湊到楚擎天跟前,眼底的光芒亮得嚇人。
“尊主,這可是我融合了西域金線蛇毒、深海藍環章魚毒腺,外加唐門那破牽機散熬製出來的超級毒藥!”藥九幽咽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,“只要一滴,哪怕是頭成年大象,三秒內也得化成一灘綠水!”
楚擎天剛在落雁山劈了半座山,又一路狂奔回來,這會兒嗓子眼正幹得冒火。他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,從煙盒裡敲出一根菸叼在嘴上,沒點火。
“老藥,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炸實驗室,就是為了搞這管綠水?”楚擎天瞥了一眼那瓶冒泡的液體。
“這可不是普通的綠水,這是我毒道生涯的巔峰之作!”藥九幽急得首跳腳。他把試管往前遞了遞,“尊主,按咱們在死獄裡的老規矩,新藥出爐,您可是第一試藥人。您就賞個臉,舔一口?”
楚擎天冷笑一聲。“我老婆還在樓上睡覺。我現在舔了你這東西,萬一嘴裡留著味,待會兒怎麼回房?”
藥九幽一聽這話,膝蓋一彎就跪在了楚擎天腳邊。他雙手死死抱住楚擎天的小腿,腦袋在西褲上蹭來蹭去。“尊主啊!您就當心疼心疼老頭子我。這毒藥配出來要是不找個活體試試,我今晚絕對睡不著覺!”
“你去大街上抓條野狗試。”楚擎天嫌棄地想把腿抽出來。
“野狗哪配得上我的巔峰之作!它們沾點皮毛就沒了,根本測試不出毒素在經脈裡遊走的真實資料!”藥九幽死死抱著不撒手,眼淚鼻涕全抹在楚擎天褲腿上。他抬起頭,那張佈滿黑灰的老臉上全是哀求,“全天下就您這具身體百毒不侵。您哪怕就用指甲蓋沾一點點,給我點反饋也行啊!”
楚擎天看著褲腿上那片不知是鼻涕還是灰塵的汙漬,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。他剛換的褲子,就這麼報廢了。
他一把奪過藥九幽手裡的試管。
試管外壁還有些燙手。那綠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,氣泡翻滾間發出細微的嘶嘶聲。
“尊主!您慢點!這玩意兒烈得很,只需一滴……”藥九幽嚇了一跳,趕緊伸出手想護在下面,生怕灑出一星半點。
楚擎天喉嚨幹得像要冒煙。他懶得聽這老頭囉嗦。大拇指挑開試管上的軟木塞,一仰頭。
咕咚,咕咚,咕咚。
像是在灌一瓶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可口可樂,大半管冒著綠泡的劇毒液體,被他幾口悶進了胃裡。甚至連一滴都沒留在管壁上。
“呃!”楚擎天喉結滾動,嚥下最後一口,隨手把空試管扔進旁邊的醫療廢品桶裡。
藥九幽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。他那雙眼睛瞪得眼眶都快裂開了,下巴幾乎要掉到腳面上。
“您……您全喝了?”藥九幽聲音打著顫,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。
那可是足夠屠殺一個裝甲師的劑量!就算是一頭遠古霸王龍,灌下這麼多也得瞬間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
楚擎天沒搭理他。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,感受著胃裡那股液體的變化。
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食道滑下去,緊接著在胃部化作一團微弱的火苗。那火苗剛想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經脈,就被他體內那股霸道絕倫的罡氣瞬間包裹。
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燒紅的鍊鋼爐裡,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,就首接被蒸發得乾乾淨淨。
地下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藥九幽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秒錶,雙眼死死盯著楚擎天的臉。他手心全是汗,秒錶的玻璃錶盤都被捏出了幾道裂紋。
三十秒。楚擎天的臉色依舊紅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