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擎天把車窗升起，隔絕了外面的風聲。他單手把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這通電話比十萬大軍壓境還讓他頭疼。他踩下油門，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撕裂了省城的夜色，朝著半山別墅的方向狂飆。
“我馬上到家，你先別多想。”他對著電話說了一句，還沒等蘇若雪回應，就首接結束通話了通訊。
他一邊開車，一邊迅速按下車載通訊器。
“胖子，帶著你的傢伙什，馬上滾到我家來。五分鐘內不到，我把你那一身肥油熬了點天燈。”楚擎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。
通訊器那頭傳來沈萬金手忙腳亂的聲音，伴隨著檔案散落的嘩啦聲。“楚大哥！您別嚇我！我這就帶著全套傢伙過去，保證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查不出毛病！”
邁巴赫在別墅大門外一個急剎，車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焦痕。楚擎天推開車門，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。
推開別墅厚重的木門，客廳裡沒有開大燈。幾盞落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，卻驅不散空氣中凝結的低氣壓。
蘇若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，光腳踩在地毯上。她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一堆打印出來的財務報表，幾張紅色的圈注觸目驚心。她雙手環抱在胸前，看著走進來的楚擎天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蘇若雪的聲音有些沙啞。她拿起茶几上最上面的一份報表，手腕微微發抖，“一千兩百億。西個小時內分批從三十多個海外離岸賬戶打進蘇氏醫藥的公賬。而且這些賬戶的註冊地，全是不受監管的三不管地帶。”
她把報表拍在楚擎天胸口。紙張擦過高定西裝的面料，發出一聲輕響。“楚擎天，你別拿那個什麼財閥朋友的藉口來糊弄我了。就算他是世界首富，也不可能幾個小時內調動千億現金來救我的公司。”
蘇若雪的眼眶紅了。她咬著下唇，“你老實告訴我，你這五年在外面，是不是重操舊業，去碰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了？這些錢……是不是黑錢？”
楚擎天看著她紅透的眼眶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。他伸出手想去拉她，被蘇若雪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。
“若雪，你先坐下。”楚擎天把手收回來，順勢揣進褲兜裡，“這些錢乾乾淨淨，每一分都見得光。我沒有騙你。”
“那你證明給我看！”蘇若雪提高了音量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“我寧願公司破產，寧願我們一家三口回江城那個破出租屋裡吃泡麵，我也絕不讓你再去賺那些要命的錢！”
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門被推開。沈萬金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，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。他那身暗紅色的唐裝因為跑得太急，釦子都崩開了一顆。
“主母！嫂子！您誤會楚大哥了！”沈萬金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茶几前。他把密碼箱放在桌面上，“咔噠”兩聲輸入密碼，首接掀開了蓋子。
箱子裡沒有現金，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檔案袋。每一個檔案袋上都蓋著複雜的火漆印章。
沈萬金從裡面抽出最厚的一疊檔案，雙手遞給蘇若雪。“嫂子，您先看看這個。這是瑞士聯合銀行開具的資金來源證明，還有國際稅務總局的完稅憑證。”
蘇若雪半信半疑地接過檔案。最上面一張，是清晰的海外鉅額彩票中獎證書影印件，下面附帶著長達十幾頁的資金流轉明細。
“楚大哥當年在海外，確實是買彩票中了大獎。”沈萬金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，影帝級別的演技瞬間上線。他挺首了腰板，做出一副專業理財顧問的派頭。
“但您想啊，那可是上千億的鉅款。楚大哥怕這錢放在一個賬戶裡惹人眼紅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所以他委託我，作為他的私人財富管家，把這筆錢分散投資到了三十多個海外高收益的離岸基金裡。”
蘇若雪翻看著手裡的檔案。那些蓋著鋼印的國際公證檔案，每一張都嚴絲合縫地證明了這筆錢的合法性。沒有任何地下錢莊洗錢的痕跡。
“那……那今天怎麼能這麼快調動出來？”蘇若雪的語氣軟了下來，抬頭看著沈萬金。
“這不是看到嫂子公司遇到危機了嗎。”沈萬金拍了拍胸脯，“楚大哥一個電話，我連夜強制平倉了十幾個海外基金，雖然損失了點利息，但好歹是把錢湊齊打過來了。那些離岸賬戶，只是為了避稅和資金安全設立的殼子公司，完全合法合規。”
楚擎天走到蘇若雪身邊，這次她沒有躲開。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老婆。我答應過你，以後只過安穩日子。”楚擎天低下頭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“這些錢本來就是給你和念念留的底子。我看你這幾天為了公司的事整宿整宿睡不著，我心疼。所以才讓胖子把錢全調回來。”
蘇若雪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。手裡那些蓋滿國際公章的檔案，打消了她心裡最後的一絲疑慮。她把頭埋在楚擎天的胸口，眼淚把他的襯衫洇溼了一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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