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擎天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，大步流星地穿過抄手遊廊。
初秋的風捲著落葉在西合院裡打轉，頭頂那棵老槐樹嘩啦啦地響。蘇若雪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面，眉頭微微蹙起，顯然對大白天家裡招了賊這件事很不滿。
剛拐過垂花門，就聽見後院那堵兩米高的青磚牆頭上，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放我下來！本小姐的衣服要掛破了！哎喲，誰在下面捅我腳底板呢！”
楚擎天停住腳步。
只見那新加高了半米的防盜鐵柵欄中間，死死卡著一個穿著純黑色夜行衣的人影。那人半個身子懸在半空，兩條腿像青蛙一樣在牆外亂蹬，上半身則大頭朝下栽在院子裡。原本應該挺酷的夜行衣被柵欄頂端的倒刺掛住，扯開了一道大口子，露出裡面粉色的海綿寶寶打底衫。
物業大爺手裡舉著個長柄掃把，正站在牆根底下，用掃把把子一下一下地戳著那人的腳後跟。
“嘿！你個小偷還敢囂張！大白天穿成這樣翻牆，真當我們衚衕裡的聯防隊是吃素的？”大爺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，掃把戳得更起勁了。“楚先生！您可算回來了，這賊我都給您堵在這兒半小時了！”
楚擎天沒搭理大爺的邀功。他盯著那個倒掛在半空、雙手還在胡亂抓撓的人影，額頭的青筋突突首跳。那咋咋呼呼的嗓音，加上這沒腦子的行為方式，全帝都找不出第二個。
“楚擎天！你個沒良心的木頭！快來救我啊！我腦充血都要死過去了！”
白青青雙手扒拉著牆頭的青磚，藉著這股勁兒勉強抬起頭。
她那張白淨的小臉因為倒吊著漲得通紅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貼在腦門上，夜行衣的面罩早不知道掉哪去了。她一看到楚擎天，琥珀色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委屈的淚水，像只被夾在門縫裡的小貓，哀嚎聲都破了音。
“這丫頭屬狗皮膏藥的吧。”楚擎天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蘇若雪，乾咳了一聲。“老婆，你先回屋喝口水，我處理一下這個……這個誤會。”
蘇若雪沒動。她雙手抱在胸前，高跟鞋在地磚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誤會？人家連你的名字都叫得這麼親熱。省城的桃花債，都追到帝都的牆頭上了？”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在楚擎天和牆頭上的白青青之間來回掃了兩圈。
楚擎天感覺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洇溼了一小塊。他寧願現在去暗黑議會總部殺個七進七出，也不想面對蘇若雪這種看似平靜實則要命的審視。
“大爺，辛苦你了，這人我認識。”楚擎天趕緊走上前，從大爺手裡拿過掃把，順手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過去。“一點菸錢，這事別聲張。”
大爺捏著錢，狐疑地看了一眼白青青粉色的打底衫，搖著頭走了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，玩得真花。還穿夜行衣翻牆幽會。”大爺的嘀咕聲順著風飄進了蘇若雪的耳朵裡。
蘇若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她轉身走向廚房。
楚擎天走到牆根下，抬頭看著還在掙扎的白青青。
“你堂堂白家大小姐，有大門不走，大白天穿夜行衣翻我家牆。你腦子被門擠了？”
“你以為我想啊！”白青青吸了吸鼻子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“我爺爺瘋了！他非逼著我跟那個什麼皇甫家的病秧子相親！我不跑，難道等在家裡當寡婦嗎？”
她雙手死死抓著鐵柵欄，帶著哭腔哀求。“我可是念唸的御用保姆啊！你不能見死不救！快把我弄下來，那倒刺快扎進我肉裡了！”
楚擎天嘆了口氣。他單手抓住白青青的腳踝，也沒見怎麼用力，只是手腕微微往上一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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