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鑲著暗金包邊的紅底請柬,質感有些硬。
楚擎天兩根手指捏著它,大拇指在“楚宴”兩個字上隨意地蹭了一下,金粉掉了一點在指腹上。
“這年頭,搞個鴻門宴連金粉都用劣質的。”他把手上的金粉在風衣下襬蹭掉。
陳狂正蹲在地上逗狗,聽到動靜轉過頭。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楚擎天手裡的請柬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。
“尊主,楚家那幫老東西送來的?我去把送信的腿打斷。”他猛地站起身,手己經摸向後腰。
楚擎天擺擺手。
“送信的早跑沒影了,你這會兒追出去連車尾氣都吃不著。”
他拿著請柬跨進正廳。
屋裡亮著暖燈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。蘇若雪正坐在那張紫檀木八仙桌前,對著電腦敲敲打打。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家居服,頭髮隨意挽了個髻。
聽到腳步聲,蘇若雪轉頭。目光落在楚擎天手裡的紅請柬上,她敲鍵盤的手頓住了。
“誰送來的?”她站起身,眉頭微微蹙著。
楚擎天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,順手把請柬扔在桌面上。
“楚鎮南。”他拿起桌上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水有些涼了。
蘇若雪的心咯噔一下。她看著那張請柬,像是看著個燙手山芋。
“他想幹什麼?五年前把我們趕出來,現在又擺什麼鴻門宴?”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。
“名義上說,是請我回去認祖歸宗。”
楚擎天喝了口涼茶,喉結滾動。他伸手翻開請柬,裡面掉出一張摺疊的卡片。
“實際上嘛,估計是覺得在省城丟了臉,想在自家地盤上找回場子。”
他拿起那張掉出來的卡片展開。那是一張晚宴的選單。
楚擎天掃了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譏誚。
“老婆,你看看他們這選單。”他把卡片推到蘇若雪面前,修長的手指在上面點了點。“還說是什麼百年世家的底蘊,這辦個家宴,摳搜得像個草臺班子。”
蘇若雪低頭看了一眼,有些疑惑。
“佛跳牆,烤乳豬,清蒸東星斑……這不都是挺貴的菜嗎?”
“貴有什麼用。”楚擎天靠在椅背上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滿臉嫌棄。
“你看這道佛跳牆。正宗的佛跳牆,鮑魚得是南非的三頭鮑,海參得是關東的幹參。他這上面寫著大連鮮參?那是拿來糊弄暴發戶的。還有這烤乳豬,不標明是巴馬香豬,八成是菜市場隨便抓的飼料豬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,冷笑一聲。
“就這點水平的廚子,也敢出來擺鴻門宴。我都怕吃了鬧肚子。”
蘇若雪被他這番挑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。這都什麼時候了,他還擱這兒研究選單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