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裡陰風首往脖領子裡灌。
光線發暗，手電筒的光暈打在那張泛黃的羊皮紙上。紙面摸著有點剌手，上面的墨跡透著股陳年老血的腥氣。
楚擎天眼皮耷拉著，大拇指來回摩挲著那個蓋著紅泥私印的名字。
楚鎮南。
鐵浮屠像個大號黑鐵塔似的杵在旁邊，大光頭差點頂著墓頂的青磚。他摳了摳鼻孔，指甲彈飛一團灰，甕聲甕氣開腔。
“殿主，這破紙……咱找個同城快送，給龍閣那個什麼大長老遞過去？讓他們自己查去唄。”
楚擎天冷嗤一聲，捏著羊皮紙折了兩下。紙張摩擦發出脆響。他把東西揣進夾克內兜，隔著衣服拍了拍。
“交給他們？扯淡。”
鐵浮屠愣住，粗厚的手指抓了抓後腦勺，指甲颳著頭皮“喀喀”響。
“啊？白紙黑字還敢賴賬？那咱們大半夜跑來鑽洞，就這麼幹看著？”
“龍閣那幫人辦事，講究個流程跟證據。”楚擎天瞥了他一眼，腳下碾過碎裂的石塊，粉塵飛揚。
“你信不信，前腳交上去，後腳這幫世家就能連夜推出來八百個臨時工頂雷。到最後罰酒三杯，屁事沒有。”
墓室裡的穿堂風吹得牆縫裡傳出嗚咽聲。
楚擎天眼底那抹寒光越來越亮，周身隱隱散出一層薄薄的罡氣。
“講規矩那是他們的玩法。”
他從褲兜裡摸出個打火機，拇指一劃，“啪嗒”點燃。火苗照亮了他半邊冷硬的臉。
“我這人的規矩，就是不跟畜生講道理。”
鐵浮屠咧開厚嘴唇笑了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。他扭了扭粗壯的脖頸，骨節嘎嘣作響。
“嘿嘿，我就愛聽您說這話！那咱今晚就去把楚家那個老東西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楚擎天把打火機扔回兜裡，金屬撞擊發出悶響。
“殺豬得等豬養得最肥、叫得最歡的時候殺。不然一刀下去沒幾兩肉，沒勁。”
他抬手掃了眼腕錶。
“三天後，是不是有個什麼帝都十年一屆的古武大比武？”
鐵浮屠眨巴著銅鈴大的眼睛，連連點頭。
“對對對！那幫孫子早就在造勢了！聽說連外省的宗師都請來看臺子，包了整個天壇體育館呢。楚家這次是主辦方，尾巴都翹天上去了！”
“翹天上好啊。”楚擎天伸手拍了拍鐵浮屠全是腱子肉的肩膀，震得鐵浮屠一晃。
“他們站得越高，摔下來的時候骨頭碎得才越響。我要在全天下人面前，把這幫道貌岸然的雜碎，皮給他們一張張扒下來。”
沿著逼仄的石階往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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