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委屈,兩個大漢和那主僕二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從小家裡窮,吃不飽穿不暖,被叔嬸欺負,好不容易靠著大嫂幫忙,能有個機會讀書,指望能考個功名,讓家裡過上好日子……”
陳天潤一邊說,一邊用袖子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聲音越發悲切。
“九天八夜的鄉試,我差點死在裡頭,才換來一個舉人功名。我大哥大嫂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,讓我來京城趕考,全家人的希望都在我身上……”
“眼看著馬上就要會試了,我今天不過是出來參加個詩會,怎麼就遇到這種事……我完了……我要是出了事,我爹孃怎麼辦?我大哥大嫂怎麼辦?我那幾個嗷嗷待哺的侄子怎麼辦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,把自己的身世說得要多慘有多慘,說到最後,竟真的帶上了哭腔。
“閉嘴!”那小姐忍無可忍,發出一聲怒喝。她實在是受不了了,怎麼有男人能這麼絮叨。
陳天潤被打斷,抬起一張“淚眼婆娑”的臉,委屈地看著她。
小姐深吸一口氣,瞪了他一眼,隨即對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:“春禾,速戰速決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話音未落,主僕二人動了。
前一刻還瑟瑟發抖的丫鬟春禾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欺近左邊的大漢,手肘對著其肋下就是一記狠頂。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那大漢連慘叫都沒發出,便軟倒在地。
而那位嬌滴滴的小姐,更是利落。她反手從靴筒裡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,手腕一抖,劍身如靈蛇出洞,在那獨眼大漢驚恐的目光中,繞著他的手腕一轉。
“啊!”
獨眼大漢慘叫一聲,手中的刀“哐當”落地,手筋己被挑斷。
小姐一腳踹在他的膝彎,獨眼大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整個過程,不過三五個呼吸。
陳天潤蹲在牆角,嘴巴微張,徹底傻了。
他看著那位小姐用繡著精緻蘭花的帕子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,再看看地上躺著一個、跪著一個的壯漢,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。
小姐還劍入鞘,拍了拍手,居高臨下地睨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:“喂,哭完了嗎?我救了你,不道聲謝?”
陳天潤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,臉上的悲切之色一掃而空,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溫和。
他沒看那兩個壯漢,只盯著那小姐,平靜地開口:“若非姑娘故意嚎一嗓子,在下早己離開此地,何來被救一說?”
小姐的笑容僵住了。
陳天潤繼續道:“在下家貧,前途未卜,玩不起姑娘您這種遊戲。告辭。”
說完,他對著女子微微一拱手,繞過地上呻吟的壯漢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只留下那小姐,鎮國將軍府的嫡女李冰,獨自站在巷中,寒風吹過,揚起她的裙角。
她愣了半晌,才反應過來,她竟然被一個酸秀才給教訓了?
他竟然說是我拉他下水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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