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天潤眼眶微熱,站起身,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多謝嫂嫂。”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王金珠轉身走到書架前,抽出一張圖紙,遞給他。
陳天潤接過來,低頭細看。圖紙上畫著一個巨大的木製輪盤,周圍帶著水斗,旁邊標註著水流方向和齒輪傳動。
“這是水車。”王金珠指著圖紙,“借水力提水灌溉,能解旱地之渴。但我只有個構想,沒有具體的尺寸和資料。”
陳天潤眼睛發亮,視線死死黏在圖紙上。
“你去了工部,手底下有的是能工巧匠。”王金珠收回手,“曲轅犁是你敲開京城大門的磚,這水車,就是你在工部站穩腳跟的基石。自己帶人去試,做出來了,你的位子就沒人動得了。”
陳天潤將圖紙小心折疊,貼身收好。他看著眼前的嫂嫂,心中滿是敬佩。這個屠戶出身的女子,眼界和格局,遠勝無數鬚眉。
一個多月後,京城。
陳天潤安頓好驛站,換上嶄新的官服,先去工部報到。次日傍晚,他提著禮物,去拜訪李將軍。
門房通報後,管家將他進正堂。
鎮國將軍李徵坐在上首,不怒自威。李冰坐在下側,看到陳天潤進來,眼睛裡滿是歡喜。
“小子陳天潤,拜見將軍。”陳天潤撩起官服下襬,恭恭敬敬地磕頭。
“起來吧。”李徵抬了抬手,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一年的時間,從七品縣令到六品員外郎。你小子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”李徵端起茶盞,撇去浮沫。
“全賴聖上恩典。”陳天潤低頭答道。
李徵放下茶盞,首奔主題:“你今日登門,所為何事?”
陳天潤上前一步,雙手抱拳:“下官斗膽,懇請將軍恩准,早日與李姑娘完婚。”
李冰臉頰泛紅,低下了頭。
李徵眉頭微皺:“急什麼?你剛入京,根基未穩。”
陳天潤抬起頭,目光坦蕩,“不瞞將軍,下官祖父年事己高,近來沉痾難愈,恐時日無多。下官不願留有遺憾,更怕丁憂守制,誤了李姑娘青春。”
李徵沉默了。本朝重孝,若陳老頭真過世,陳天潤必然要回鄉守制一年。
“既如此,讓你家中長輩進京提親吧。”李徵揮了揮手,“規矩不能廢。”
陳天潤大喜過望,再次跪地叩首:“多謝將軍成全!”
李徵冷哼一聲:“行了,走吧,冰兒,送送他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陳天潤白日在工部忙活水車的事,休沐時便與李冰一起在京城尋覓宅子。
有王金珠給的五千兩銀票打底,加上朝廷的賞賜,兩人很快在內城邊緣看中了一套三進的院落。
院子寬敞亮堂,後院還帶著個小花園。原主人急著回鄉,連帶屋裡的紅木傢俱一併折價賣了,總共花了西千八百兩。
拿到房契那天,陳天潤站在院子裡,看著李冰指揮下人打掃庭院,心裡踏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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