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晌午，李昭帶著丁川和幾名羽林衛巡視東京街頭。
剛走到城東土地司衙門外，前方傳來一陣吵鬧。
一箇中年農戶死死拽著一名胥吏的袖子。
“官爺，告示上寫了不收雜錢，你憑什麼還要我交兩百文的開冊錢。我不交，你就不給我換新契。”
胥吏一把甩開農戶：“告示是告示，但我們這兒有自己的章程。秦王殿下在洛陽，管得到你這汴梁的幾畝地？沒這兩百文，你的田契就入不了冊，明年按黑戶多收你五成稅。”
農戶眼眶通紅，不敢動手。
人群外，馬蹄聲停下。
李昭翻身下馬，撥開人群走進去。
胥吏看見那身玄色常服和腰間的橫刀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李昭走到胥吏面前。
“規矩？”李昭看著胥吏，“大唐的新律就是唯一的規矩。”
李昭轉頭看向身後的軍法隊。
“扒了官服。按新律，借清田索賄，杖責六十，革除吏籍。”
兩名軍法隊士卒上前，將胥吏按在長凳上。水火棍砸下，慘叫聲傳出老遠。
李昭看向丁川：“帶人去抄家。抄出來的錢一文不少退給百姓。”
丁川領命帶人離去。
圍觀的百姓爆發出叫好聲。
範質和馮道從衙門裡走出來，走到臺階上。
範質面向百姓拱手說道：“鄉親們，舊朝稅制繁雜，盤剝太重。如今大唐推行一條鞭法，就是給中原百姓留活路。誰敢阻撓，這胥吏就是下場。”
有了舊朝重臣出面，百姓心裡的疑慮打消了。
“大唐萬歲。”呼喊聲此起彼伏。
東京轉運司後堂。
王仁裕拿著賬冊。
“殿下，一條鞭法免了雜稅，短期內地方州府的賬面收入肯定會降。而且豪強和寺院的隱田被逼出來，他們不會幹坐著。若是他們暗中燒燬賬冊，甚至殺害丈量官，煽動民變……”
李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“大唐要的是百年稅基。今年逼死百姓的浮財，大唐不缺。”李昭放下茶盞，將半塊南唐金葉子扔在桌上，“至於反噬？本王就怕他們不反噬。”
李昭站起身，走到牆上的中原輿圖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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