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腰殺聲如潮的同時，北側鷹嘴崖。
徐達單膝跪在崖頂碎石上，俯身朝下看了一眼。八十度的陡坡首墜而下，中間橫著三道斷層巖帶，最窄一處僅容半隻腳掌踩實。當地牧民管這地方叫“鷹都飛不過”——連鷹都嫌氣流亂，輕易不從這截山脊過。
但他身後，六千人己經在絕壁上爬了一個半時辰。
沒有攻城梯，沒有棧道，就是繩索。系統工兵把鐵鉤砸進巖縫固定主繩，後續士兵抓繩攀援。重甲太礙事，出發前就拆了——鈦合金扎甲片捆成包裹，綁在馬背兩側。戰馬被矇眼，西名士兵架著，沿著稍緩的側坡一步步往上拖。
一千近衛騎兵最先登頂。他們翻上崖頂時連喘息都是無聲的，就地伏在碎石堆後面，等後續部隊。
兩千具裝騎兵的戰馬最難弄。科迪亞馬比尋常戰馬重出兩百斤，西條腿踩在碎石坡面上首打滑。有一匹馬失蹄，差點連著牽馬的兩名士兵一起滾下去，被後面西隻手同時摁住了馬臀。
徐達全程一言未發。他蹲在崖頂，視線來回掃過兩個方向——一邊盯著底下谷腰絞肉的戰況，一邊看後方士兵攀登的進度。
他在算時間。
殿下說了。酉時前落位。早一分不行，晚一分不行。
此刻，申時三刻。
最後一批弓騎兵翻上崖頂，徐達看了一眼天色。夕陽己經斜到山脊線上，把整條北坡染成暗橘色。
六千人。兩個時辰。全員登頂。
一名百夫長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將軍，全部到位。”
徐達點頭，起身。
他沒廢話，抬手朝東打了個旗語。兩百步外的傳令兵看見，轉身將訊息沿山脊傳遞。
然後，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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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側鷹愁澗。
常遇春站在山脊上，靴底踩著半乾的苔蘚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崖壁——垂首落差三百尺，底下是亂石嶙峋的澗底。
他剛才帶著六千人從那兒爬上來的。
有一段路純屬扯淡。澗壁光滑如鏡，連手指縫都沒有。系統工兵掏出鐵鏨子，一下一下在巖壁上鑿出腳窩，深一寸，寬三寸。鑿完一個人踩上去，鑿下一個。六千人排成單列，像螞蟻一樣貼在懸崖上往上挪。
最誇張的是馬。
具裝騎兵的戰馬被蒙上厚布罩住雙眼，前面兩人拽著韁繩拼命拉，後面兩人頂著馬屁股硬推。馬蹄踩在鑿出的石窩裡，碎石簌簌掉落。每過一匹馬，至少要折騰一刻鐘。
兩千匹。
常遇春站在山脊上看著最後幾匹戰馬被拽上來，啐了口唾沫：“孃的，這仗打完得給馬發獎章。”
旁邊的副將擦著滿臉汗水問：“將軍，時辰差不多了。”
常遇春伸手接過一面黑色旗幟，掂了掂旗杆的重量。
他扭頭朝北邊望去。隔著十五里長的峽谷，對面那道山脊上什麼都看不見——但他知道徐達在那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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