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山脊東頭到西頭，黑色旗幟像竹筍一樣接連冒出。一面，兩面，十面，二十面——最終連成了一條綿延數里的黑色旗線。
沒藏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他轉頭看向南側。
南側山脊上，幾乎在同一呼吸間，同樣的旗幟亮了出來。
兩面山脊。兩道旗線。
把整條大斗拔谷，夾在了中間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沒藏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他抬手指著北邊的鷹嘴崖，手指在發抖，“那是絕壁！那不是人能翻的！”
沒人回答他。
谷底的楊再興卻看見了。
血糊了半張臉的戰狂仰頭，透過獸面盔的縫隙望見了兩側山脊上飄揚的黑色旗幟。他浴血的嘴角咧開，露出一口染紅的白牙。
馬槊高舉，朝天一指。
“兄弟們頂住！”他的嗓音己經嘶啞，但中氣十足，蓋過了周遭的廝殺聲，“咱們的活兒，快乾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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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口外五里。
李昭端坐瓦爾達熱血馬上，一動不動。
八千中央軍在他身後列陣肅立。兩千羽林衛在前，銀白重甲把夕陽的餘光映成一片冷芒。三千近衛騎兵居中，偃月刀斜掛馬側。三千具裝騎兵殿後，西米二騎槍首指蒼穹。
沒有人說話。
丁川的信鷹從西邊飛來，盤旋三圈後俯衝而下，鐵爪精準地扣在丁川手臂的牛皮護腕上。丁川擰開竹管，抽出紙條掃了一眼，快步走到李昭馬側。
“殿下，南北兩路全部落位。”
李昭接過紙條，掃了一眼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穆桂英。
“行了。”
兩個字。輕描淡寫。
穆桂英目光一凝，手己經摸上了馬槊。
李昭緩緩抽出雁翎刀。粉末鋼鍛出的刀身在暮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芒。他把刀舉過頭頂，刀鋒首指天穹。
八千雙眼睛同時鎖定那柄刀。
“發三支響箭。”
林淵早就等著這句話。他從箭囊中抽出三支特製響箭，彎弓如滿月，三箭連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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