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堂一國之使，跪得倒快。”
歐陽遇沒有接話。
他看著裴遠接過摺子，只覺得手腳冰涼。
吳越把造船匠送給大唐，等於把南唐的江防命門送進洛陽。
大唐可以在黃河沿線造船，可以從東南借力，也可以讓吳越水師牽制江面。
南唐引以為傲的長江天險，己經被吳越撕開一道縫。
唐軍還在北地整軍，江南諸國己經開始互相拆臺。
這就是大唐秦王用契丹屍骨打出來的威勢。
……
洛陽城東，安樂公府。
後蜀末帝孟昶站在庭院裡，看著北方的陰雲。
洛陽雪大，庭中樹枝壓著厚雪。他穿著錦袍，手裡握著暖爐，身後幾名隨他降唐的蜀地舊臣站得規規矩矩。
舊臣王昭遠往前一步，話說得極小心。
“公爺，洛陽兵力大半隨秦王北伐。如今契丹雖滅，後漢劉知遠又死，中原必亂。大唐若陷入中原戰事，蜀中舊部或許還能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孟昶轉身，將暖爐砸在王昭遠腳邊。
炭火灑在雪地上，燙出一片白氣。
王昭遠連忙跪下。
孟昶指著他，臉色發青。
“十五萬大軍守臨潢府，耶律阮手裡還有契丹精銳。結果呢？遼帝伏法，宗室清算，陵寢被焚，國號都沒了！”
王昭遠伏在地上，一個字也不敢回。
孟昶胸口起伏，話音越壓越重。
“你跟我提蜀道險固？高仙芝的兵就在秦州！大唐那支重甲騎兵連陰山都能趟過去，你覺得劍門關能攔多久？”
他轉過身，撩起袍擺，面朝紫微城方向跪了下去。
“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，就是在劍門關前遞了降表。”
孟昶額頭磕在雪地裡。
身後幾個蜀地舊臣跟著跪下，沒人再提蜀中舊部西個字。
若當初死撐到今日，孟氏一族的結局，誰都不敢再想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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