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彥澤騎著高頭大馬，在一眾重甲牙兵的簇擁下，緩緩踏入汴梁城。他臉色鐵青，沒有半點勝利者的喜悅。附城城下的那場辱罵，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裡。
“中軍。”張彥澤冷冷開口。
“太尉吩咐。”副將催馬上前。
“入城之後，立刻派人去尋十日早上那支騎兵的下落。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，速報於我。”張彥澤眼神陰鷙，咬牙切齒，“我要把那個小白臉抽筋扒皮，挫骨揚灰！”
“諾！”
張彥澤繼續前行，直奔驛館。他在那裡見到了被趙匡胤部扣押的契丹監軍耶律解裡。
“是我失於計較，致使貴人陷於宵小之手，驚擾了貴人，某有罪。”張彥澤翻身下馬，做足了姿態。
耶律解裡面色不善，冷哼一聲：“陛下的詔命已經下了。還有一件事情，需要你我即刻去辦。”
“遷廢帝於別宮？”張彥澤問。
“汴梁城裡沒有第二座宮殿了。”耶律解裡道。
張彥澤冷笑：“不礙事，遷居開封府正衙便是。此事交由某去辦。”
走出驛館，張彥澤看著灰濛濛的天空，啐了一口唾沫：“京師這些窮酸措大，明知自家吃不上，卻也不教旁人去吃。硬生生耗了十天，壞了我與杜令公的大事！也不知於他們竟有何好處！”
他翻身上馬，厲聲道：“傳令下去！張榜圖形，全城緝拿細作郭榮！”
開封府衙。
大門敞開，院內空無一人。差役和官員早已逃散一空。
大堂之上，只有一人端坐在正案後。大晉開封府尹，桑維翰。
張彥澤帶著一隊持刀牙兵跨入大堂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我奉契丹天子詔命，接管開封府衙。”張彥澤盯著案後的老者，“桑維翰，你素來識時務，想必不會阻攔。”
桑維翰連眼皮都沒抬，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袖口：“我這個開封府尹還在，你接管不了。”
張彥澤眯起眼睛：“哦？不肯奉詔？”
桑維翰抬起頭，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：“你這阿雜殺才，明明死期當至，還自以為得計。實在是夏蟲不足以語冰。”
“桑維翰，你莫要給臉不要臉！”張彥澤手按刀柄，上前一步。
“桑某賣了燕雲十六州，已羞萬年。”桑維翰站起身，直視張彥澤，“爾與杜崇威賣了河北和京師三十幾個州郡，卻又哪裡來的臉面倒找給桑某？”
張彥澤臉色漲紅，厲聲喝問：“開封府印信何在？”
“砸了。”
“戶冊與案卷呢！”
“燒了。”桑維翰指了指堂外還在冒煙的火盆。
張彥澤怒極反笑：“你這是得了失心瘋，還是患了痰症迷了心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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