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噹啷。”
石延煦手中的長劍砸在青磚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那句平淡的“表哥來看你了”，順著陝州城外的寒風，刮碎了他苦苦支撐的最後一絲偽裝。
眼淚瞬間決堤，順著他年輕的臉頰瘋狂湧出，沖刷著沾滿灰塵的鐵甲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肩膀劇烈聳動，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。
“表哥？”
石延煦猛地抬起頭，雙眼充血，五官因為極度的悲憤徹底扭曲。
他雙手死死扒住女牆的邊緣，半個身子探出城外，衝著城下那個身穿金龍鱗甲的男人瘋狂咆哮。
“你還有臉自稱表哥？！”
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空炸開，帶著濃重的血腥氣。
“李昭！你這個踩著親人屍骨往上爬的畜生！”
這聲怒罵一齣，陝州城頭瞬間死寂。
保義軍留後趙暉嚇得雙腿一軟，首接癱坐在城樓的陰影裡。
他渾身肥肉瘋狂哆嗦，冷汗把裡衣浸得透溼。他想撲上去捂住石延煦的嘴，但看著城下那黑壓壓一萬多名重甲騎兵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。
瘋了，這特麼全瘋了！
當著一萬名重甲活閻王的面，指著他們主君的鼻子罵畜生。
這波操作屬實是閻王桌上抓供果——嫌命長了啊！這要把整個陝州城八萬軍民都拖進十八層地獄！
城牆上的八千保義軍士兵，齊刷刷地往後縮了半步。
握刀的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水，連呼吸都死死壓在嗓子眼裡，生怕弄出一點動靜，引來城下那支鋼鐵怪物的注視。
城外，大唐軍陣。
原本寂靜無聲的鋼鐵陣列，在聽到這句辱罵的瞬間，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意。
“放肆！”
金兀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一把扯下背上的大弓，彎弓搭箭，箭頭首指城頭。
楊再興手中長槍猛地一頓，胯下戰馬發出一聲暴躁的嘶鳴。
三千名精英弓騎兵齊齊舉起草原戰弓，弓弦拉動的“嘎吱”聲連成一片，匯聚成催命的音符。
只要李昭一個手勢，哪怕只是皺一下眉頭。
陝州城頭瞬間就會被箭雨洗地，石延煦絕對會被射成一灘肉泥。今天高低得把他的骨灰給揚了！
但李昭抬手，制止了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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