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「經過一輪過濾的聖水,會更好被吸收。如果直接喝原液,身體撐不住就會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。但如果先讓藥渣過濾一遍,那些暴烈的成分就會被吸收掉一部分,剩下的就溫和了。」
林杳的目光在一個籠子前停下來。籠子裡的人蜷縮在角落,他的身體很瘦,能看見肋骨。
皮膚上覆蓋著一種像鱗片一樣的紋路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光。他似乎意識到了林杳的目光,他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,然後又低下了頭。
林杳往前走了一步:「你喝過嗎?」她問。
爻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,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厭惡:「沒有。我寧願一輩子當不了神引,也不喝那種東西。」
林杳沒有回頭。
她看著籠子裡那個蜷縮的身影,看著那層在暗光下泛著暗淡光澤的皮膚:「那你怎麼走到這一步的?」
「純粹靠時間和意志力堆出來的。」爻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,「我沒有天賦,也沒有運氣。只是把別人用來喝聖水。經營關係。勾心鬥角的時間,都用來練習了。」
他停了一下,「所以我比他們慢很多。」
林杳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目光落在籠子裡的一個身影上,那是一個蜷縮著的。皮膚上覆蓋著灰白色斑紋的身形。
他的表情沒有憤怒。沒有憐憫,也沒有厭惡,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。
「你看到了什麼?」她問他。
爻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「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。如果當初我也選擇了那條路。」
然後他轉過身,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兩步,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:「紅可能不在這裡。他那種人,不會甘願被關在籠子裡,而且這樣的束縛是困不住他的,應該還有別的地方。」
「也對,咱們可以去別的地方再看看。」林杳看了一眼那些籠子,然後她轉過身,跟上了爻的腳步。
走出那扇鐵門的時候,她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硬質的請柬,邊緣已經被她反覆的摩擦磨得有些光滑。小靈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來:「你在想什麼?」
「這個爻和紅陣營首領關係非同一般,咱們可以從他入手。」
想著,林杳就開口詢問,「我對紅首領一直都很崇拜,能和我說說他的事嘛?」
爻說話的時候,語氣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他站在林杳面前,像是想了一會兒要怎麼開口。「他話不多。但他是唯一一個願意接納那些不太行的人的。不管你有沒有能力,只要你想留下來,他就讓你留下。」
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但語速慢了一些,「我當初也是那種人。沒有天賦,沒有背景,連一張像樣的能力都沒有。但他還是收了我,給了我一個地方待著。」
他停了一下,「後來他出事了,我走了很多地方,想找到他。一直沒找到。直到聽說了拍賣會的事。」
林杳聽著,沒有打斷。他停了一下:「我不喜歡另外兩個陣營。白的那邊太虛偽,說的話都是包裝過的,像包著一層東西。黑的……下手狠厲,他們只想殺人。」
林杳等他平復了一下呼吸,才開口問:「那紅首領有什麼仇人嗎?」
爻像是認真想了一會兒:「沒有。他是個好人。」
林杳又問了幾個問題,他的回答始終繞回到同一句話——「紅是個好人。」
林杳沒有再追問,她沒有從爻的回答裡感覺到隱瞞。他可能真的不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