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躺在被窩裡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望著頭頂的帳子，心跳砰砰砰的，像揣了一隻小兔子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乾的，沒有口水。摸了摸眼角。也是乾的，沒有眼淚。
可剛才那個夢，每一個畫面都清清楚楚，像刻在腦子裡一樣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頭頂，整個人縮成一小團，像只鑽進殼裡的小烏龜。
“好好學習。”他在被窩裡小聲重複著，囁嚅著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可是……學什麼呀？怎麼學呀？”
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畫面——那個少年伏案寫字的身影，瘦削的背，脊背挺得筆首，骨節分明的手，一筆一劃，不急不躁。
弘暉愣了一下，在被窩裡眨巴眨巴眼睛。
他要我……像那個人一樣讀書？像那個人一樣寫字？不急不躁？一筆一劃？
他又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蹬開，露出小腦袋，望著窗外。
天邊己經有了淡淡的光，像有人在遠處點了一盞燈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反正想也想不明白。
他閉上眼睛，這回沒再翻來覆去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小嘴還微微彎著，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這一次，邱小姐沒有來，光屏沒有出現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睡得很沉，很香，一覺到天亮。
胤禛來叫他起床時，他己經自己坐起來了。
頭髮亂得像鳥窩，一根根翹著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像只剛睡醒、還沒搞明白自己在哪兒的小貓。
“阿瑪，今天要讀書嗎？”
胤禛愣了一下。這孩子向來對讀書能躲就躲，能賴就賴，一提上書房就跟上刑場似的，今天怎麼主動問了？
“要。”他點頭，面色如常，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。
弘暉揉了揉眼睛，自己從被窩裡爬出來，踩著小拖鞋，踢踢踏踏地走到銅鏡前。
他拿起梳子，笨手笨腳地梳頭髮，梳得東一綹西一綹，像被風吹過的稻草。
烏拉那拉氏端著熱帕子進來，看見這一幕，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，整個人愣在門口，以為自己沒睡醒，還在做夢。
“暉兒？你……自己梳頭？”
弘暉點點頭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暉兒要好好學習。從自己梳頭開始。”
烏拉那拉氏看向胤禛，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兒子怎麼了”。
胤禛微微搖頭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，面上淡定，心裡其實也在犯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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