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手臂緊了緊，聲音沉沉的，不像在安慰，倒像是在承諾：“阿瑪不嫌你丟臉。”
弘暉把小臉埋得更深了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鼻尖蹭著胤禛的衣領，暖烘烘的。
馬車轆轆駛向皇宮。
弘暉趴在車窗邊，小手扒著窗沿，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，看著街邊早起的小販掀開蒸籠，白霧騰騰地往上冒，看著挑著擔子趕路的農人，扁擔在肩上一顫一顫的。
神仙姐姐說的“好好學習”，應該不只是背書、寫字那麼簡單吧？
她要他學的，是像那個少年一樣——有耐心，有恆心，有決心，一筆一劃，不急不躁，首到把字寫好，把書讀好，把人做好。
弘暉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坐好，小手放在膝蓋上，腰板挺得筆首，像一棵剛栽下去的小松樹。
胤禛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眼底卻閃過一絲欣慰，像冬天的湖面下，有一條魚悄悄遊過。
上書房裡，張師傅正在上課。
弘暉端端正正地坐著，小手握著毛筆，一筆一劃地寫字。
小臉繃得緊緊的，眼睛盯著紙面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我要是寫不好就不吃飯。
這一回，他沒有打瞌睡，沒有走神，沒有偷偷跟弘晴傳紙條，也沒有在桌下玩小木馬。
弘晴在旁邊擠眉弄眼，他當沒看見。弘昇在後頭輕咳一聲，他頭都沒抬。
他寫得很慢，可每一筆都很認真。
那一撇，長了就重新寫；那一捺，短了就再描一下；那個“大”字，他寫了五遍，寫了撕，撕了寫，終於寫出了一個自己滿意的，才長出一口氣，小臉上綻開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。
張師傅走到他身邊，低頭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什麼也沒說，繼續往前走。
可那一點頭，比說一百句“不錯”都管用。
弘昇在後頭看著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弘晴伸長脖子想看，被弘昇一把按回去：“寫你的字。”
弘晴癟癟嘴，低頭繼續鬼畫符，畫了兩筆又忍不住抬頭偷看。
弘昱偷偷看了弘暉一眼，笑了，也低下頭，認真地寫字，一筆一劃都比平時工整了許多。
弘晳回頭看了一眼，轉回去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，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。
下學後，弘晳走到弘暉桌邊，拿起他的描紅本翻看了一遍。
比起前幾天，進步了不少。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，可每一筆都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兒，像一棵努力往上長的幼苗。
“今天很認真。”弘晳把本子還給他，語氣平和，可眼底有笑意。
弘暉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：“暉兒以後每天都認真。”
弘晳看了他一眼，沒問為什麼，只是說：“明天繼續。我幫你看著。”
弘暉用力點頭，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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