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屏閃了一下，裡頭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：
“建議採用‘託夢’或‘偶得’的方式。您可以告訴您的阿瑪，您在夢中得到了仙人指點，或者在南巡途中偶然聽老農說起。”
弘暉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幾圈，忽然一拍小手：“對哦！皇瑪法也做過夢！跟他說是神仙託夢，他肯定信！神仙託夢這個說法，聽著就厲害！”
他一下子站起來，拍拍膝蓋上的灰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，躊躇滿志得像剛打完勝仗的小將軍。
忽然又想起什麼，連忙轉身湊到光屏前，緊張兮兮地問：“邱小姐，這些東西，現在都有嗎？都能找到種子嗎？不會只有影片裡有，地裡沒有吧？”
“甘薯、玉米、馬鈴薯等作物己在部分地區種植，但尚未普及。若需大規模推廣，需朝廷下令，並組織農技人員指導。”
弘暉點點頭，小手指點著下巴，若有所思。
這個他懂——就跟張師傅教書一樣，得有師傅教，學生們才會。
新莊稼也得有人教，農民伯伯才會種。
不然你把種子撒下去，人家不會伺候，苗死了算誰的？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小臉慢慢皺起來，又冒出一個新問題——這個問題比種地還難，像一根小刺紮在手指上，拔不出來又疼。
“邱小姐，那些貪官汙吏，會不會把種子也貪汙了？就像河工的銀子一樣，本來該買石頭的，被他們揣進腰包了。”
光屏靜了一瞬，像是在替那些貪官害臊。然後聲音響起來，仍舊不急不慢的：
“這是一個好問題。技術推廣需要配套的監管機制，否則再好的政策也會被腐敗侵蝕。”
弘暉小臉皺成一團，像一隻被捏了一下的小包子。
他想起皇瑪法在南巡時拍桌子的樣子，想起那些被剋扣的河工銀子，想起那些被偷工減料的堤壩——石頭換成碎磚，青石換成山石，一跺腳就掉渣。
貪官汙吏就像田裡的雜草，根扎得深深的，不拔掉，莊稼就長不好。
“邱小姐，有沒有辦法治貪官？”他握著小拳頭，一臉認真地問，像是要親自上陣。
光屏閃了一下，語氣還是那麼西平八穩：
“建議先關注農業技術本身。反腐是系統工程，需要長期努力。您可以從自己能做的事情開始。”
弘暉歪著腦袋想了想，慢慢鬆開了拳頭。
有道理。
貪官的事，等他長大再說。
長得像阿瑪那麼高，像皇瑪法那麼厲害的時候再說。
現在先把種子的事搞定，等他把甘薯種出來了，拿實實在在的收成說話，誰也貪汙不了。
他又看了好幾遍甘薯種植的影片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比上書房聽課還認真。
選種、育苗、栽插、施肥、收穫、儲藏——每一個環節都不能馬虎，每一句叮囑都像刻在石頭上。
他還掰著小胖手，把幾個關鍵資料記了一遍又一遍：畝產多少斤，比水稻小麥高出多少，什麼時候種最合適，什麼時候收最穩妥，收完了怎麼藏才不發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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