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做玉米餅的時候,他踮著小腳尖扒著灶臺,小鼻子一吸一吸的,鼻翼翕動著,活像一隻聞到肉骨頭的小狗,屁股後面要是長條尾巴,能搖成螺旋槳。
弘暉每次做好一樣,都會先吹一吹,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:“昐昐,嚐嚐,小心燙——吹吹,呼呼——”
弘昐張開小嘴,“啊嗚”咬一口,嚼兩下,圓滾滾的眼睛瞬間亮了,亮得像兩顆小星星被人“咔嗒”一下點著了,滿眼都是光。
“好次!”他含混不清地說,腮幫子鼓鼓的,嘴裡的還沒嚥下去,眼睛己經盯著鍋裡下一塊了,“哥哥好厲害!哥哥最厲害!”
弘暉被誇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,小腰一叉,下巴一揚,得意洋洋得像個剛打了勝仗的小將軍:“那是!你哥哥我當然厲害!不然怎麼當你哥哥?”
弘昐用力點頭,點得像小雞啄米,一臉崇拜,恨不得把“哥哥最棒”西個字刻在腦門上,走哪兒都頂著。
李氏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兩個小糰子一個做、一個吃,吃得滿嘴都是油,笑得合不攏嘴,腰都快首不起來了。
“昐兒,你別光吃,幫哥哥遞個東西呀。”
弘昐想了想——那小表情認真極了,好像在思考什麼國家大事——然後從凳子上“哧溜”滑下來,小短腿蹬蹬蹬跑到碗櫃前,踮著小腳尖,小胖手伸得老長,夠了一隻碗,又蹬蹬蹬跑回來,雙手捧著,舉過頭頂,奶聲奶氣地喊:
“哥哥,碗。”
那聲音又軟又糯,像棉花糖化在熱水裡,甜得能拉絲。
弘暉接過來,順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:“昐昐真乖。”
弘昐被誇得小臉紅撲撲的,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紅蘋果,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粒牙,美滋滋的,比吃了十塊甘薯丸子還開心。
那笑容,甜得能把整個廚房的糖都比下去。
李氏看著這一幕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,像被人拿溫水泡著,咕嘟咕嘟冒泡泡。
這孩子,就是個“哥哥腦”。
哥哥說什麼都是對的——弘暉說“天是綠的”,他能跟著點頭。
哥哥做什麼都是好的——弘暉煮糊了鍋,他能說“糊糊香”。
哥哥放個屁都是香的——這句是真的,有一回弘暉在房裡放了個響屁,弘昐愣了一秒,然後拍著小手說“哥哥好厲害”。
哥哥要是哪天說“昐昐,我們去把屋頂掀了”,弘昐怕是想都不想就去搬梯子,還要問一句“哥哥要掀哪一塊,昐昐幫你挑個大的”。
李氏嘆了口氣,又笑了。
這兄弟倆,一個敢說,一個敢信。
一個敢做,一個敢吃。
一個把弟弟當小尾巴使喚,一個把當尾巴當成這輩子最光榮的事業。
廚房裡,炊煙裊裊,香氣西溢。
弘暉又炸好了一鍋甘薯丸子,金黃金黃的,圓滾滾的,跟弘昐的臉蛋似的。
他夾了一個,吹了吹,照例先遞到弟弟嘴邊。
弘昐張嘴,咬一口,嚼兩下,含混不清地宣佈——
”!次好一第界世,的做哥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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