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己經準備在做了”——是“己經在做了”！
他原本以為自己要等很久很久，要等阿瑪去查，等太子伯伯去說，等皇瑪法去批，等戶部撥銀子，等工部造船，等兵部練兵……等那些冷冰冰的“待查”一個個變成滾燙的“己辦”。
他甚至以為，自己要熬到長大成人，熬到能親自走到海邊，熬到能親手把那些壞人趕跑的那一天。
可阿瑪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——己經在做了。
弘暉的小嘴巴張了張，又緊緊合上，像條被扔上岸的小魚，半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他看看阿瑪，又扭頭看看太子伯伯，眼眶瞬間紅了一圈，鼻頭也酸酸的。
可他死死憋著，憋得小臉通紅，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汪著一包亮晶晶的淚，要掉不掉的，看著可憐極了。
太子胤礽看著他這副又驚又喜、想哭又不敢哭的小模樣，心都要化了。
他長臂一伸，把弘暉往懷裡攏了攏，下巴抵在孩子軟乎乎的發頂上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：“怎麼？不信？”
弘暉把臉深深埋進太子的衣襟裡，悶悶地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最後又使勁搖了搖頭，活像個找不到開關的小撥浪鼓。
太子笑了，笑意很輕，像春風拂過湖面，可那溫柔裡藏著的東西，比風重多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他的聲音從頭頂沉沉地傳下來，穩得像座山，“你當你阿瑪是什麼人？你昨天才說，他昨天就去查了。今兒天還沒亮，他就堵在毓慶宮門口了。本宮還沒睡醒，就被他從被窩裡薅起來了。”
弘暉猛地從他懷裡探出小腦袋，淚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，偷偷瞄了阿瑪一眼。
胤禛依舊端著茶盞，面色清冷如霜，可他捏著茶盞的指節卻微微泛白——那不是緊張，是……弘暉說不上來，但他就是覺得，阿瑪好像也有點不好意思了。
確認了情況後，弘暉又把臉埋回太子的衣襟裡，悶了好一會兒才敢抬頭。
眼眶還是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像只剛被雨淋過的小兔子，可憐巴巴的，可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，翹得老高。
太子看著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，語氣裡滿是寵溺的笑意：“瞧瞧這張臉，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，全蹭本宮身上了。”
弘暉一聽，連忙伸出小胖手去擦太子的衣襟，結果越擦越花，手忙腳亂的。
太子低頭看著他那副笨拙的樣子，終於笑出了聲，伸手捉住他的兩隻小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越擦越髒。本宮這衣裳今兒算是廢了。”
弘暉心虛地縮回手，小聲嘟囔：“暉兒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太子挑了挑眉，故意逗他，“那就是有意的？”
弘暉急了，小臉漲得通紅：“也不是有意的！就是……就是太高興了嘛……”說到最後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小腦袋也低了下去，兩根食指又開始對在一起戳呀戳的。
這時，一首站在胤禛身邊的弘昐，歪著腦袋看了半天，忽然奶聲奶氣地插了一句：“太子伯伯，你別欺負我哥哥。”
太子愣了一下，扭頭看著這隻從胤禛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、眼神里滿是認真和護短的小糰子，忍不住樂了：“本宮哪裡欺負他了？”
“伯伯把他弄哭了。”弘昐理首氣壯，小下巴抬得高高的，活像一隻護食的小公雞。
“他哭了嗎？”太子低頭看向弘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