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暉連忙抬起頭，使勁眨了眨眼，把眼眶裡那點殘餘的淚意逼了回去，擺出一副“我沒哭我真的沒哭”的倔強表情。
弘昐歪著腦袋看了看哥哥，又看了看太子，猶豫了一下，改口道：“那……那你差點把他弄哭了。”
太子笑得更歡了，伸手把弘昐也從地上撈了起來，放在另一條腿上。一手一個，像抱著兩個軟乎乎的暖爐。
弘昐被抱起來的時候渾身僵硬，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皮的小貓，縮著脖子，瞪著眼睛，一動不敢動。
可過了一會兒，他發現太子的懷抱溫暖又寬敞，比阿瑪的還軟和，便慢慢放鬆下來，小身子往太子懷裡蹭了蹭，找了個舒服的角度，眯起了眼睛。
太子低頭看著這隻自動調整姿勢的小糰子，嘴角彎了又彎，忍不住對胤禛調侃道：“老西，你這倆兒子，一個比一個黏人。”
胤禛端著茶盞，面色如常，淡淡道：“隨他們額娘。”
太子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會推。”
胤禛沒接話，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弘暉窩在太子懷裡，看看阿瑪，又看看太子伯伯，心裡頭那點緊張和不安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他想起昨天在書房裡跟阿瑪說那些話的時候，手心全是汗，怕阿瑪不信，怕阿瑪覺得他胡說八道，怕阿瑪問他“你怎麼知道的”。
可阿瑪沒問，阿瑪只是把他抱起來，說“阿瑪幫你”。
後來阿瑪去找了太子伯伯，太子伯伯來了，也說“本宮信你”。
現在太子伯伯說，皇瑪法也在查。
弘暉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不是一個人了。
不是他一個人在做那個夢，不是他一個人記得那些事，不是他一個人想改變什麼。
阿瑪在，太子伯伯在，皇瑪法也在。
他們都在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太子，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：“太子伯伯，皇瑪法……真的早就開始查了嗎？”
太子低頭看著他，目光溫和而認真：“本宮何時騙過你？”
弘暉想了想，好像太子伯伯真的從來沒騙過他。
太子伯伯說“信你”，就真的信了；太子伯伯說“有本宮在”，就真的來了。
太子伯伯對他說的話，每一句都算數，從沒給自己畫過餅。
他用力點了點頭，小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，露出兩顆小米粒牙，亮晶晶的，像兩顆小星星。
太子被他笑得心裡頭發軟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，然後抬眸，與胤禛對視了一眼。
這時書房的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了。
